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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康和顧子元是發(fā)小,街里街坊的,從小還穿開襠褲的時候就一起玩的那種。那個時候侯康是孩子王,顧子元白嫩瘦小的是他的跟屁蟲,一群人一起玩泥巴抓蜜蜂。年歲再大一些,顧子元腦子好使餿主意多,于是,便升級為侯康的狗頭軍師。
一路到現(xiàn)在,認識二十五年,相愛七年,似乎是時間要癢那么一下了。
他們之間總有剪不斷的緣分。侯康也總是會好奇,他們從小一起玩火抓螞蚱偷菜的小伙伴那么一大群人,也不知是為何,后來一起讀同一所初中,高中,最后就只剩下他跟顧子元。
而兩人在學校的表現(xiàn)也從都像是南北極一樣反差巨大——顧子元一直都是班里的學霸考試成績回回沒落在前三名之外,侯康則總是吊車尾,班里一共五十來號人,他的最好成績就是四十一,氣得親爸侯建柏教訓他是只長身子不長腦子。
不過侯康的身體素質(zhì)確實是一流,身材高高大大的,爆發(fā)力驚人。為此,侯建柏曾經(jīng)動過念頭送侯康去念體校走體育這條路子,可最終還是因為心疼兒子放棄了。于是,每年九月末的校運動會上,就是侯康一年來最閃亮亮發(fā)亮的時候,他一人參加五六個項目,至少能拿三個第一。
跑完五千米的長跑,第一個撞過了線他還能風`騷地繼續(xù)跑上一圈,脫了背心展示著自己的肌肉,青春的荷爾蒙引得觀眾席里的女生尖叫一片,一旁的顧子元則冷笑他裝逼。兩個人就此扭打在了一起,這是他們倆兄弟交流感情的獨特方法。
當然,最后顧子元又是不出意料地被侯康壓在了下面。
“行了,我不嘴賤了?!鳖欁釉?zhàn)?,侯康便放開拉人起來,順便還幫他拍一拍褲子上的灰。
兩人就這么一路“相愛相殺”到大。
時間卻總是過得很快,小學,初中,高中,顧子元跟侯康做了整整十二年的同學。高三那年學業(yè)很忙,難得的休息時間,兩個人會湊在一起展望未來,可顧子元也知道,侯康成績不好,大概是怎么都不可能跟自己考進同一所大學。
他趴在桌上嘟囔著:“猴子,你高考填志愿記得要報北京的學校啊?!?
男孩猶豫了幾秒鐘,拍了拍他的頭:“好……”
2.
侯康是這艘極地考察船上的網(wǎng)絡通訊工程師,船入了太平洋,他還是沒等到顧子元給他一個答案。
可工作并不會因為自己的私事與煩惱而停止。極地考察船于十一月份初冬的上海出發(fā)南下,此時正是南半球的夏天,南極的氣溫不至于太過天寒地凍,次年的四月返程,這是每年固定的越冬考察工作時間。
侯康主要負責船上的通訊導航,因為工作需保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每四個小時煥一回崗,他便能稍微得閑一會兒。休息的時間里,除了補眠,侯康會走上甲板站在船頭觀察著眼前的海景,雖然這路線不止走過一次了,可每次再來,他還是能看得津津有味的——海鷗成群結(jié)隊地從頭頂飛過,咿咿呀呀的,海豚偶爾會在船周圍冒頭,肆意地游走著,還有黑翼白身的信天翁,傳說那里面住著逝去水手的靈魂……
他深深愛著眼前的大海,愛著著海里一切的自然,簡單而又動人。在這里,再煩躁的心也會趨于平靜。
侯康忍不住在想,自己到底是何時變得這樣的?
大概是很久很久之前了——當年下崗浪潮開始前,父母就一直在一所船舶制造廠里工作。那個時候的小侯康就愛帶著一群大孩子小孩子去廢棄的倉庫里玩,站在斑駁的充滿著銹跡的大船上,他舉起右臂揮舞著想象自己是馳騁在海浪中的老船長。
那份對于海洋的愛與眷戀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
后來船舶廠倒閉,侯康再沒機會扮演自己的船長夢,于是每年夏天,他都會跟顧子元一起做短途大巴去附近的海灘游玩,吃著冰棍聽著海浪拍打著海岸的聲音,一邊跟顧子元逗著嘴,那是侯康每個夏天最開心的事情。
可再快樂的日子也會迎來分別的時刻。
高考之后,在填報志愿之前,侯康一直都沒有告訴顧子元,自己報考的其實并不是北京的學校。那段日子里每個人都很忙,侯康去軍檢,來去匆匆,交流少了很多,顧子元一點也不知情。
直到提交志愿表的那天,顧子元笑盈盈地給侯康看了自己的,那一排排北京的院校,專業(yè)是有些冷門的大氣科學。
“你呢?猴子你到底報的是哪個學校哪個專業(yè)?”
侯康躲閃,顧子元不依不饒,最終還是看到了侯康的志愿表——提前批次,軍校,這一切都跟他們從前談到的完全不一樣。
顧子元愣住了:“你認真的?你要讀軍校?”
侯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