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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茗心不太同意這個看法,照秦郁棠這么說,只有玩金子不算浪費,并且還得趕上好時候,但是他可不想再和秦大人起爭端,于是斂眉低目,順從地讓這一趴滑了過去。
倆人各捏一根吸管,頭頂挨著頭頂喝可樂,紙杯外凝結的小水珠慢慢下滑,匯聚成豆大的一粒,直到他們把杯中的可樂喝完離開,杯壁上的水珠都沒有淌干凈。
這是氣溫越來低的一個小小征兆,當然,那時候還沒人能預測到一股極端的寒流即將席卷整個祖國南方。
第十六章
秦郁棠記憶里08年的冬天是這樣開場的:北風刮碎了教室后方的某塊玻璃,班主任裁了一片透光的白色膜布去補窗戶上的破洞,用圖釘將其邊緣固定在掉漆的紅色窗欞上,但風還是能將膜布吹鼓,從兩顆圖釘的縫隙里鼓起一個小孔,鉆進教室,帶著不請自來的寒意,撓過每個同學的后脖子。
她的座位在前排正中間,已經算是受災較輕的區域,上課時還要將手縮進袖口,下巴藏進衣領里,生怕自己的熱量一不小心被冷空氣吸走,不敢想坐在那塊膜布旁邊的同學是怎么過來的。
扭頭一看,沒錯,坐那兒的正是季茗心。
張月蘭同志對他的穿著不太上心,天冷了只知道嘴上說讓他多穿兩件衣裳,卻沒給置備幾件能穿的厚衣服,八成是將這當成季茗心他媽季然女士的任務吧。
可是季然又不知道家里氣候變化如此迅猛,再說了,她即便知道,想起了自己那正在長身體穿不下舊衣服的便宜兒子,順手買了幾件寄過來,漫漫旅途,包裹也得走個幾天幾夜呢!
季茗心只好穿著去年的舊毛衣舊棉襖來上學,不好意思挺直脊背,因為一坐直,胳膊就長出袖口一截,遭人恥笑不說,怪冷的。
現在是課間,他病懨懨地趴在課桌上,清鼻涕從鼻腔里流出來,在見光之前被他用力吸溜一下——成功吸溜了回去。
“擤出來。”兩張紙遞到他鼻子跟前,他撩起眼皮一瞧,果然是秦郁棠。
“不擤出來鼻涕會進腦子的。”秦郁棠想象力十足,一句話令季茗心有了畫面感,不寒而栗,出于對果凍狀鼻涕腦袋的恐懼,他趕快接過紙巾大力擤鼻涕。
“你感冒了吧?要打針嗎?”
季茗心搖搖頭,昏沉著扯了扯臂彎下壓著的數學試卷,嘶啞道:“給我講講這題唄?”
這人不會是在表演吧?秦郁棠狐疑,一面又想:難道他如今真是改邪歸正了?畢竟有好師傅領進門,從結果來看,也算是進步神速。
但秦郁棠對于身體和成績哪個更重要,還是拎得清的:“我摸摸你額頭。”
暖烘烘的小手貼上額頭,季茗心僵住了,一動不敢動,抬起眼皮盯著秦郁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