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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起這么早？”

“好餓啊，都沒力氣了，我八百年不曾這般餓了……”

劉邦嘆氣說：“阿羽，你這是何苦呢，到頭來你自己也沒的吃。”

“要你管？”項羽冷笑：“假好人都叫你做了！”

說完，冷笑著甩手，往旁邊的小土山走去。

土坡上荒涼一片，除了碎石，只有一把黑色的油紙傘，薛長儀站在土坡之上，遙遙的看著遠(yuǎn)處，極遠(yuǎn)之處，醒醒點(diǎn)點(diǎn)的火光。

“那不是萬家燈火，”薛長儀輕聲說：“那是焚燒農(nóng)田的業(yè)火。”

“今日楚家地——明朝漢家田——年年埋枯骨——夢里黃粱飯——”

奶聲奶氣的嗓音響起，白日里見到的幾個小豆包，赤著腳丫子，嘴里哼唧著歌謠，爬上小土包。

“咦？有人！”小豆包指著薛長儀和項羽。

項羽驚訝：“這么晚了，你們跑到這里來做什么？怎么不回家，家里大人呢？”

小豆包眨巴著大眼睛：“家？家和田都被燒了。”

項羽陷入了沉默。

小豆包又說：“爹娘要帶我與妹妹們離開這里，去安穩(wěn)的地方討生活，這里是我和妹妹們經(jīng)常來玩的地方，所以才偷偷溜過來，最后看一看！噓——大哥哥，你們不要告訴我爹娘！”

項羽沉浸在無聲之中。

咕嚕——咕嚕！！

倒是他的肚子叫喚了起來，聲音巨大。

為了改作文，加上在地府本就沒什么饑餓感，吃飯多半只是滿足口舌之欲，所以項羽昨日開始就沒有用食，加上今日，已經(jīng)足足餓了兩天，饑餓感前所未有的磨人。

“大哥哥？”小豆包歪頭，從懷里掏出一只掰得亂七八糟，只剩下一小牙的硬鍋盔，硬得掉渣，若是放在電視劇里，都可以當(dāng)做殺人的道具！

“喏！”小豆包伸出瘦骨嶙峋的小手：“大哥哥，你餓了罷！這是我攢下來的吃食，給你吃！不過……只有這么一點(diǎn)點(diǎn)了，大哥哥你可不要嫌棄哦！”

項羽的喉結(jié)艱難滾動，沙啞的說：“哥哥不餓……也不配。”

小豆包不明白，小豆包跳起來：“糟糕了，大哥哥，我們要回去了，這個送給你！”

小豆包將餅子塞在項羽的大手中，蹦起來拽著妹妹們，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離開。

“薛老師……”項羽的嗓音，在昏暗混沌的風(fēng)聲中，顯得如此不真實，頹喪的說：“插秧……到底該如何？老師能教教我嗎？”

薛長儀側(cè)頭看向項羽，滿目平和，輕聲說：“你可曾聽說過這樣一首詩？”

唰！

在烏云遮蔽了所有月光的一剎那，黑色的油紙傘突然化成一把黑色的古瑟。

五十弦。

薛長儀將古瑟放在地上，席地而坐，慘白的指尖輕輕撥動弦絲……

錚——

荒涼的土坡，傳來悲憫的琴聲，并著幽幽的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