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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優(yōu)湊近母親耳邊,緩緩吐出一句話:“兒子定終身不娶侍立母親左右。”這句話將許夫人氣得差點倒地不起,許優(yōu)溫柔地扶母親躺下,為難地勸解道:“您莫動氣,我不娶她也不會娶別人,您試著慢慢接受吧!”
玉香院里來了客人。
鴇母出殯,女人們大多都跟去了,有孕不能出行的欣兒和留在院里伺候她的華韶沒有去。守門的婆子跑進來向躺在床上的欣兒稟道:“姑娘,他們又來了?”
華韶放下端著的補藥碗,問門婆子:“誰又來了?”
門婆子回道:“據(jù)說是欣兒姑娘的親戚,來了幾次姑娘身子不適都被我給回絕了,嘗著甜頭了竟然隔三岔五的來打秋風。”
華韶疑惑著問欣兒:“親戚?怎從未聽你提起過?”
欣兒難受的癥狀已好了許多,躺在床上手里也不得閑,一針一線繡著小孩子穿的肚兜,停了手上的功夫笑著對華韶說道:“我也不記得有這門親戚,許是遠親,日子過得太艱難才來認我,不然正經(jīng)人家誰情愿與咱們牽扯上,左不過給些銀子能幫一點是一點罷了。”
門婆子有些心虛,欣兒確實都給了銀子,只是那些銀子從未到過來訪之人手上。于是第二次第三次……當那個男人再帶著他媳婦來認親時,門婆子怕私吞銀子之事敗露,沒有再報給欣兒,自作主張厲聲打發(fā)了,誰知這倆人格外頑強,一副不見正主不罷休的倔模樣。
“去回了吧!”華韶讓小菊回自家院里取些銀子:“你和婆婆一同去看看,問問是什么事?”
門婆子不愿小菊同去,正好欣兒也攔住華韶:“何苦那么麻煩讓小菊跑一趟,咱姐妹二人還分你我不成?妹妹的心意我領了,銀子就近在我這里拿就好。”
門婆子趕緊幫腔:“欣兒姑娘說得在理,不勞煩小菊跑一趟,我反正要過去的。”
華韶只得依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喜歡這個字數(shù),看著都開心
☆、親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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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罰(一)
“是想請您把九妞帶在身邊,哪怕做個粗使丫頭呢,只要離開鄉(xiāng)里那些謠言便傷不到她的,我夫家?guī)状允秦毧嘀遥ㄦ灿H戚自個兒家里那點事尚且顧不過來,思來想去也只有姑娘您混得體面有能力幫搭一把了。”婦人又欲下跪,被欣兒及時止住。
“進玉香院?”欣兒有些猶豫,抬臉看了看華韶。
華韶會意后開口勸道:“大嫂子的心情咱們都是女人自然明白,只怕來了咱們這里對九妞妹妹更不好,弄巧成拙誤她終身可怎么辦?”
婦人明白華韶所指,有求于人不敢把話說得太直白,只是堅決地對欣兒說:“都知道姑娘您是要去將軍府的,我家那丫頭子手腳沒有姑娘們精細,卻是個能出力的,姑娘只當救救我們一家,收下她吧!”
“倒不是難事。只是為了九妞妹妹好,還請您過些日子再送她過來吧。”欣兒所指的過些日子自然是指與馮楚雄的婚期,她不想讓好人家的女兒趟上玉香院的渾水誤了名節(jié),也擔心不熟識的丫頭在跟前伺候害了肚子里的孩子。
馮楚雄四月前平定了戰(zhàn)事,騎快馬趕回南京想著早日迎娶欣兒,成親諸事都已秘密安排妥當,卻在好事將近時接到朝廷的急詔,班師回朝的大軍押送的俘虜收買了營里的官兵,部分將士的突然倒戈導致勝利之師軍心大亂。
匆忙間馮楚雄與欣兒去拜了城南的月老祠,夜里共眠全了夫妻之實,第二日便拖著疲累到極點的身軀匆匆上路,欣兒勞累一夜后睡得很沉,醒來四已不見男人蹤影。
便是那一夜讓欣兒有了身孕,也從馮楚雄口中得知朝中針對他的人很多,殺機甚至可能蔓延到玉香院。在玉香院見多了女人間的勾心斗角,欣兒本就多疑的心因著孩子的降臨更加不安了。
“既是親戚以后要常走動才好,我這幾日病體纏綿,就不久留您了。”
婦人見欣兒有送客之意,不敢多耽擱怕惹人嫌惡,識趣地起身告辭。
出了門向男人走去。走遠了男人才問道:“姑娘怎么說?成還是不成?”
婦人點點頭,復又搖搖頭。
“到底成沒成啊?”男人有些不耐煩。
“姑娘答應了,但要過些日子再送咱家丫頭子過來。”婦人快走幾步,男人也加快了腳步跟著,二人想在天黑之前趕到離城很遠的家中。
華韶看欣兒睡下才趕去自家院里與送殯歸來的鶯兒議事,如鴇母生前承諾的那般,北房的陳設還是如從前那般,從院里到屋里都打掃得干凈凈像給自己時刻備著。
小菊也感嘆道:“還是這里好。”
披麻戴孝的鶯兒望著歸來的兩位故人也是一番感慨。
“妹妹以后如何打算?”華韶替鶯兒褪下麻衣,又喚小菊打來熱水,親手擰了熱帕子遞過去。
鶯兒細細地擦過臉才道:“我年紀輕又無理事的本事,一切依照著媽媽定下的規(guī)矩先撐下去吧。”
“還做那生意?姐姐們是什么意思?”華韶坐下耐心聽鶯兒說。
“除了秋冬二位姐姐,還有十余位攢了些本錢的姐姐過來打過招呼了,不愿再接客。其實我也擔心,姐姐們手拿著賣身契現(xiàn)在還愿意留在玉香院,無非是沒有找到合適的依靠,一旦有了去處隨時都會走,女兒家若不是無路可退誰會愿意做那種營生?而且像媽媽那樣悉心培養(yǎng)一個姑娘也得費好些功夫,人手青黃不接,客人又不是只有玉香院一個消遣的地方,一不樂意只怕再也不會登門了。”鶯兒孩童般純凈的雙眸竟然有了一絲滄桑。
華韶嘆氣道:“你倒是想得周全,可有辦法?”
鶯兒搖頭,嘟著嘴有些委屈地抱怨道:“姐姐若能在旁幫我就好了。”
華韶許久未見鶯兒如此可憐又可愛的模樣,溫柔地起身將鶯兒攬進懷里,心疼地說:“姐姐一直都在的。關門這幾日你先把手中的事理順,我也得回許府了,晚了恐給許優(yōu)添麻煩。若有事想找我出主意讓二丫帶個話過來便是,或者咱們姐妹二人外出約個去處細細合計。”
鶯兒順從地點點頭。
又在玉香院呆了一日,將欣兒囑托給鶯兒后華韶像離開時那般打算偷偷從許府后門溜回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