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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莊少洲如實說了鹿肉,還有鹿的重點部位,他親手獵的,專門為了給大哥補身子。
對面沉默片刻,氣得說不出話,最后反問了一句,“你平時就靠吃這些東西討好我妹妹?”
“????”
莊少洲愣了一下,決計沒想到會引火燒身,他立刻嚴肅解釋:“沒有,我不需要吃這些,大哥,你不要亂猜,更不要在薇薇面前亂說!”
陳北檀按住快要飆出來的鼻血,喝了兩碗人參燉鹿鞭,是個正常男人都受不了,他冷笑,“你不需要,我也不需要,下次再送,我會告訴薇薇你背著她私下壯陽。”
莊少洲:“……………”
陳北檀是鮮少有情緒波瀾的男人,平時永遠冷著臉,若不是因為這碗補湯的催化,做了失去分寸的事,也不會動肝火。
莊少洲明察秋毫,隱隱知道了什么,但不戳破,這一周都非常自覺,對陳北檀敬重有加,唯恐對方在陳薇奇面前詆毀他。
【我從不做這種幼稚事。寶貝,晚上去公司接你,一起吃晚餐,慶祝你升職加薪。】
莊少洲無法到場親眼見證她的榮光時刻,有些可惜,只能晚上霸占她,單獨地,鄭重地,為她辦一場慶功宴,沒有任何喧鬧的人和事來打擾屬于他們的時刻。
陳薇奇也只想與莊少洲分享喜悅,但她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先解決。
【晚上來陳公館接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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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是陳公館一天中最寂靜的時刻,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只有傭人和管家守著這棟空曠而華美的建筑。
到了傍晚,會熱鬧一些,珊宜放學回來,帶來一些歡聲笑語,陳薇奇也會時常準點回家,陪妹妹吃晚飯,還有一條小狗跑來跑去,爪子清脆地敲著大理石地磚。
今天的陳公館就連傍晚也格外冷清。
珊宜放學后直接去了曾文蘭在春坎角的小洋樓,她最近多去那邊,母親陪著的喜悅,總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
錢管家沒有料到董事長會在這個點回家,震驚之余,迅速迎上去,問是否要準備晚餐。
“讓所有人都下去。”陳烜中吩咐了這句,隨后沉默地走進這座空蕩蕩的別墅。
夕陽落得很快,被夜色圍剿,沒過多久,遠處的沙灘就從金色變成了深卡其,海水也黯淡下去。
陳薇奇就在這時回來,走進別墅,遠遠就看見陳烜中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遠處金碧輝煌的壁爐,不知在想什么。
陳薇奇抬手止住欲言又止的錢管家,讓他下去,不用管。錢管家點頭,離開的時候,陳薇奇聽見他依稀嘆了一口氣。
錢管家是陳公館的老人,在這里工作了三十年,見證了這個家從熱鬧到冷清,再到如今不可挽回地分崩離析。
現在,就連假象也無法維持了,要脫掉最后的面具。
這個家曾經也是溫馨的。
“爹地。”
很平靜的一句回蕩在空曠的客廳里,那巨大的回聲讓一切細節顯得越發冷清。
陳烜中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陰影中的女兒,“沒有參加你大哥的慶功宴?”
陳薇奇笑了笑,走過去,在陳烜中對面坐下。她還穿著上午參加選舉的那一身格雷系高定套裝,衣襟別著盾牌胸針,筆直的線條很硬朗,不像裝飾,像某種堅固的武器。
“爹地一定有很多問題想問,我來陪爹地說說話。”
陳烜中看著自己漂亮的女兒,一時有些陌生,又可能是,他
從來都不了解自己的女兒,不了解自己每一個孩子。
“阿檀他……計劃了多久。”
“我不知道,可能在他十九歲的時候,就有這個打算了吧。”
十九歲。十一年前。那一年是陳公館不能提的一年。
陳烜中維持著一位父親最后的尊嚴和體面,也笑了笑,“阿檀其實不用這樣做,這個家最后也要交到他手上,集團、我手里的權力,一切都是他的。我從始至終都把他當我唯一的繼承人,他不該這樣急。”
陳薇奇笑容淡下去,再也沒有那種不諳世事的小女孩的天真,是她最本來的樣子,是一朵過早成熟的花。
“爹地,我說是在大哥十九歲的時候就這樣想了,你知道大哥十九歲那一年,是哪一年嗎。”
陳烜中挪開目光,“我記得那年他去美國讀大學。”
陳薇奇冷漠的吐字:“那一年陳心棠跑來陳公館說是您的女兒,喊我姐姐,喊陳北檀大哥。我們的家從此以后沒有了,母親去了歐洲散心,大哥為了在港島守著我們,休學了整整一年,第二年我和他被綁架,您在去往美國的飛機上!這些您都不記得了嗎?”
陳烜中露出痛苦的表情,頭微垂下去,“爹地知道虧欠你們,薇薇,你一畢業我就給了你集團的股份,讓你進最核心的珠寶部,按規矩,你得滿二十五歲才能拿到。”
還在避重就輕!陳薇奇抑制不了情緒的起伏,突然發瘋地撲過去,扣住陳烜中的手臂,“我不是要和你說這些!你知不知道,我們都恨你!”
陳烜中頓住了。
“我,大哥,二哥我們都恨你!恨你一直避重就輕,恨你永遠粉飾太平,恨你逃避這個家最根本的問題,恨你瞞著媽咪出軌!恨你把亂七八糟的人帶回來!”
“薇薇!”
“二哥反抗你的方式就是宣布出柜,他要丟你的臉!他要氣你!大哥反抗你的方式是要奪走你的權力!而我反抗你的方式就是我一定會站在大哥身邊,我知道他在做什么,我不僅知道,我還要幫他!憑什么你做錯了事,要我們接受懲罰!憑什么媽咪活得像個死人,要配合你演戲,憑什么珊宜這么小就沒有爹地媽咪的愛,憑什么大哥要像工作狂一樣每天工作,憑什么二哥要遭受這個圈子的白眼,你知道我和大哥被綁架的那天發生了什么嗎,就是因為你,把媽咪氣走了,我差點跪下求那些親戚陪我進去,沒有人!你不在,媽咪不在!那個綁匪的腦袋在我面前崩開,血漿全部噴在我臉上,我整晚整晚睡不著覺,憑什么,憑什么我們要經歷這些,我們沒有做錯!天下沒有這種道理!”
陳薇奇從來沒這樣歇斯底里過,她永遠優雅,冷靜,八面玲瓏,要把事情做得很完美,她最在乎的就是體面。
陳烜中徹底愣住,他不知道這些,也沒人跟他說過。他知道這個家像一顆壞掉的蘋果,也知道他做錯了事,他沒有想過那一晚的酒后失控會釀成一場大錯,陳心棠來陳公館找他之前,他都不知道陳心棠的存在。他以為那一晚過去了就過去了,會被他淹沒在人生長海之中,成為彌補當年失去初戀的一顆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