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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喝些水。”
水很少,不到一口,只夠勉強潤潤喉嚨。
她沉默了一會,直到鼻腔內的血腥味逐漸消退。再次嘗試說話,這次卻全是兩肺間傳出的濕啰音,呼吸也莫名變得急促起來。
糟糕...
就在這時,江月澄抬起另一只手,覆在她鎖骨上。
一股微涼的靈氣滲進體內,一路向下,原本破裂的臟器被瞬間修補,連肆意流動的血液也逐漸恢復正常,甚至自己丹田內干涸的靈氣,亦逐漸豐盈。
恍惚間,她似乎來到極北之地,置身于茫茫大雪之中,感受到的卻并非寒冷,而是不可思議的溫暖。
透過這份溫暖傳來的,是一種廣闊無垠的生命力,無邊無際,浩瀚無比。這力量遠超她所見過的任何一種治愈術法,它純粹又古老,像是某種規則。
算了,她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將這份疑惑放進心里,以后再說。
再次睜開眼,眼前的天空碧藍澄澈,萬里無云,只有幾只鳥飛過。
躺在她身邊的人動了動,像是悠悠轉醒。
下一瞬,男人卻猛地彈坐起來,大喊一聲:“顧在瑤!”
她說不了話,剛想伸手扯扯他的袖子以作回應。
這人左看看右看看,沒看到人,便全然不顧自己的傷勢,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好在路長川眼疾手快,摁著他的肩膀硬生生讓他躺下。
這一摁,正好讓寧毋一看見了顧在瑤,他愣了一下,竟朝女人那邊爬了過去,一把抓住她伸在半空的手。
顧在瑤扭頭,正好和他的視線撞上。男人的眼宛如一片湖泊,此刻湖里滿是波浪,滿得像是要溢出來。不知道是淚水沖淡了血,還是血里帶著淚,二者一并從他眼里流出,在臉上交織成線。
她的眼前也早已模糊。
另外的兩人默契地給二人留出空間。兩人就這樣手牽著手,相視良久。
直到寧毋一忍不住吐出一口血,顧在瑤才說出今天第一句話:“你是笨蛋嗎?”
他笑著擦去,不以為意,顯然還有話要說。
不過路長川并不想給他這個機會,趁寧毋一還在醞釀,順手往他嘴里塞了一顆丹藥。
話在嘴邊,又不得不咽下去,男人瞪大雙眼,怒目而視。
“看什么,敘舊不急于這一時。”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路長川冷不丁蹦出這一句。
“噗嗤”一聲,不知道是誰笑了。
寧毋一看向站在一旁的少女,眼里滿是控訴。
江月澄捏著下巴,笑而不語。
“你們二人的感情真是...”她故意停了一會,看著明顯緊張起來的寧毋一和顧在瑤,“羨煞旁人。”
如愿看見兩人紅得快要燒起來的臉頰,她又湊近了些許,拂去路長川按在男人肩頭的手,再次匯聚靈力。
兩人恢復行動能力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
篝火依舊熊熊燃燒,點亮了昏暗的溪邊。
四人圍坐一團,寧毋一手里拿著綠色石頭,左看右看,像是要把它看出個花來。
“你到底看出來了個什么?”顧在瑤一把奪過,映著火光,看了又看,“......”
見她陷入沉默,男人撇撇嘴:“有一點我還是可以肯定的,這大概就是那瓶子里裝的東西。”
“不過,暫時沒法弄清這到底是個什么。”
“哈?這話江姑娘不是說過一遍了嗎?”顧在瑤皺著眉,壓下蠢蠢欲動的拳頭。
雖然能夠正常走動了,可惜還是握不了劍。那個人到底是什么來頭?謀后主使又是誰?
她攤開手掌,看著手心的石頭,又緊緊攥住。
寧毋一撓撓頭,也不再犟嘴,默默往火里添了幾根柴。
也許是這幾天的遭遇太讓人筋疲力盡,又或是傷勢未愈,不到一個時辰,兩人便沉沉睡去。
剩下的兩人則是各懷心事。路長川抬頭看向彎鉤似的月亮,喉結滾了滾:“江姑娘,其實一直以來,我都很想和你說一聲...謝謝。”
“不必。”少女面對著火焰,想到的卻是曾經無數個與之相似的夜晚。
那時師傅還在,她帶著她四處游歷,餓了就生火做飯,累了就席地而睡。當然,她見過繁華的城鎮,睡過價格不菲的客棧,看過形形色色的人。不過,師傅走后,她似乎對一切都不在意了。
“江姑娘,你恐怕不知道,”少年轉過頭,目光掃過她的發絲,臉頰,眉眼,最終垂下眼,唯恐與她“對視”。
“來到這里,除了變強,我還想找一個人。”
“是嗎?”她微微側臉,嘴角似乎帶著笑,“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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