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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斯坦和卡爾趕到玫瑰庭院時,西天正懸著一輪搖搖欲墜的血色殘陽。余暉穿過枯枝,在濕漉漉的石徑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影子,那光景詭異得讓人心頭發(fā)慌。
庭院中央,草坪上映著一片濃重的陰影。那是一個飽飲了血水的白色布袋,液體自縫隙中滲透而出,在翠綠的草葉上暈開幾團(tuán)暗紅。
伊蘇爾德和埃德蒙躲在寢宮內(nèi),見崔斯坦趕到,才開了一條小縫。
“出什么事了?”崔斯坦箭步上前,目光掃過那兩張?bào)@懼失色的臉,最終停在那只可疑的布袋子上。
他放緩了口氣,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安穩(wěn)。“別怕,兩位殿下。”
他扭頭對里恩命令道:“你護(hù)送兩位殿下,帶他們回房里關(guān)好門。在我們查看結(jié)束以前,任何人都不要靠近這里。”
里恩維持著鎮(zhèn)定,主動去牽過王子的小手。“殿下。我們進(jìn)屋去看書好不好?老師剛得了幾本好看的故事繪卷。”
得了老師安慰,埃德蒙的情緒才稍稍穩(wěn)定下來,拽著里恩的衣角,被帶回寢宮。伊蘇爾德欲言又止,但最后還是跟著老師一起進(jìn)了屋,小心翼翼地闔上了書房門扉,將這不祥的場面阻擋在外。
“怎么回事?”崔斯坦皺眉,看向一旁那個來稟報(bào)的侍女。
“不……不知道,”侍女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正要去為殿下們準(zhǔn)備晚餐,一打開門就看到這個來路不明東西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惡心的怪物..”
崔斯坦深吸一口氣,他走上前去,用劍鞘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挑開布袋的繩結(jié)。隨著布料的敞開,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袋中之物滾落出來,赫然是一具僵硬的貓頭鷹尸體。
它的眼睛圓睜,仿佛還凝固著臨死前的驚恐,頸部有一道被人粗暴扭斷的痕跡。
在凱爾維爾的民間傳說里,夜梟死于非命,是不詳之兆。
他面色瞬間冰冷下來,一股怒意從胸口涌起——今日是恫嚇,他日又會如何!
“我去調(diào)兵過來,今夜起。玫瑰園由我們‘沃爾倫之狼’親自看守。”卡爾沉聲說.
正在此時,羅德里克小跑著入了院內(nèi),還未把氣喘勻,就著急開了口:“公爵大人,不好了,王后帶著御前衛(wèi)隊(duì)正往這個方向來。”
“什么?!”卡爾眉頭緊鎖。“她倒有臉來看。”
崔斯坦則在短暫錯愕后,眼中陡然迸出了利刃般幽邃的光:“她當(dāng)然要自己過來看個仔細(xì)。”
他站起身來,將劍插入鞘內(nèi),“羅德里克,你去通知哈羅德將軍……讓他派幾個激靈點(diǎn)的騎手出城去,務(wù)必叮囑城外駐守的兩萬將士,萬萬不可讓那些南方來到長矛兵進(jìn)入王都。”
羅德里克領(lǐng)命飛奔而去,不一會兒,庭院的石徑另一端便響起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三十名沃爾倫之狼的精銳騎兵悄無聲息地列隊(duì)而入,在崔斯坦身后站成一道堅(jiān)不可摧的銀色屏障。
崔斯坦與卡爾并肩坐在庭院中央的石凳上,安靜地等待著。
終于,凱瑟琳王后到了。她仍穿著那件素凈的長裙,發(fā)間也未佩戴任何珠飾。這份樸素反而讓她的美貌更加凸出,也更顯得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