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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惜盯著光腦屏幕,那微圈熱搜榜的話題詞條是#市醫(yī)院最美搭檔#。
朱惜點進去一看,置頂熱度最高的那條帖子,里面的配圖是一張偷拍角度的照片。
在醫(yī)院走廊里,沉墨難得沒有穿白大褂,一襲淺卡其色的薄風衣襯得她整個人清冷出塵。她微微側(cè)著頭,正在和身旁另一名女子說話。
那女子比沉墨高出小半個頭,身姿挺拔,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休閑西裝外套,側(cè)臉線條利落分明。兩人并肩而行,距離不遠不近,卻莫名有種和諧的默契感。
帖子的正文寫得很正經(jīng):《信息素暴走課題迎新進展,顧茗伊醫(yī)生與沉墨醫(yī)生強強聯(lián)手》。
可評論區(qū)徹底歪了樓。
“這兩位醫(yī)生也太好看了吧!!沉醫(yī)生我心中的高嶺之花,旁邊這位姐姐也好有氣質(zhì)啊!”
“只有我覺得她倆站在一起特別般配嗎?那種勢均力敵的感覺,誰懂啊!”
“顧醫(yī)生是Alpha吧?沉醫(yī)生是Omega,這組合……我可以!”
“樓上你在想peach,人家只是同事關(guān)系。”
“同事關(guān)系也可以發(fā)展嘛!顧醫(yī)生看沉醫(yī)生的眼神,你們仔細看那張圖,那個角度,絕對有情況。”
“作為醫(yī)院內(nèi)部人員,我只能說……顧醫(yī)生對沉醫(yī)生確實很照顧,你們懂的。”
“啊啊啊啊啊嗑到了嗑到了,什么時候官宣?”
官宣?宣什么宣?
她跟沉墨認識多少年了?那些人憑什么看了張照片就替沉墨定了終身?
朱惜一條條往下翻,臉色越來越沉。
她當然知道沉墨受歡迎。從學生時代起,追求沉墨的Alpha就沒斷過。但那時候沉墨總是淡淡的,對誰都保持著禮貌而疏離的距離,從不給任何人機會。朱惜雖然心里酸,但至少知道那些人都只是單相思。
可這個顧茗伊不一樣。
帖子里的照片不止一張。有一張是兩人在實驗室討論數(shù)據(jù)的抓拍,沉墨指著屏幕上的曲線圖,顧茗伊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同一處,嘴角帶著笑。
還有一張是在會議室,兩人分別坐在長桌兩側(cè),正對著什么文件低聲交流,沉墨似乎在說什么,顧茗伊認真地聽著,眼神專注。
那種眼神,朱惜太熟悉了。
那是Alpha看Omega時才會有的眼神。
朱惜想起下午那通被沉墨拒絕了的電話。
“最近可能抽不出時間。”
當時她以為沉墨只是工作忙,可現(xiàn)在看到這條熱搜,她忽然不確定了。沉墨是真的在忙,還是……遇到另一個優(yōu)質(zhì)Alpha后,想跟那個Alpha獨處而不想見她?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扎進朱惜心里。
她下意識地點進顧茗伊的公開資料。照片上的女人五官端正,眉眼間帶著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從容,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既不會讓人覺得冷漠,又保持著專業(yè)的分寸感。
顧茗伊的履歷也很漂亮——知名醫(yī)學院博士,發(fā)表過多篇高影響因子的論文,去年才作為引進人才調(diào)入市醫(yī)院。
優(yōu)秀,好看,而且是Alpha。
朱惜把光腦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一口。
不行,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她重新拿起光腦,點開和秦舒的對話框,斟酌了一下措辭:「舒舒,晚上我想去給沉墨送點煲湯。她最近好像很忙,你之前說她總不按時吃飯,我去盯著點。她今晚值班。」
秦舒那邊幾乎秒回:「喲,你終于想起來主動關(guān)心墨墨了?」
朱惜嘴角抽了抽:「不是你一直念叨讓我多關(guān)心她嗎?」
秦舒發(fā)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包:「我說歸說,你做不做是另一回事。去吧去吧,記得用保溫罐裝,她不喜歡涼的。對了,你別又跟個木頭似的,說幾句話就走了。多陪她待會兒。」
朱惜心里一暖:「知道了,秦老師。」
秦舒又補了一條:「還有,湯要燉夠火候,別糊弄。墨墨那個人嘴上什么都不說,心里都記著呢。你要是燉得不好喝,她不會說,但下次你再送她就不收了。」
「遵命。你那邊怎么樣?」
「挺好的,就是有點想你。」秦舒發(fā)了個委屈的表情,「你快點哄好墨墨,等我回來咱們?nèi)€一起吃頓飯。」
叁個一起吃頓飯。
朱惜看著這幾個字,心情有些復雜。她沒有深想,回了個“好”字,便起身結(jié)賬,直奔附近的生鮮超市。
她在超市里挑挑揀揀了半小時,最后選了新鮮的排骨和蓮藕。沉墨不喜歡太油膩的東西,蓮藕排骨湯清淡溫潤,正適合這個乍暖還寒的時節(jié)。
回到家,朱惜把排骨焯水,撇去浮沫,蓮藕切塊,一股腦放進砂鍋里,小火慢燉。
等待的時間里,朱惜洗了個澡,換了身干凈的衣服。站在鏡子前,她盯著自己看了幾秒,又翻了翻衣柜,最后選了一件煙粉色的薄針織衫,配淺藍色牛仔褲。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還算精神,她又猶豫了一下,把頭發(fā)重新扎了一遍,這才關(guān)上衣柜。
兩個小時后,湯燉好了。朱惜嘗了一口,咸淡剛好,蓮藕已經(jīng)燉得軟糯,排骨的鮮味全都融進了湯里。她把湯裝進保溫罐,又用保溫袋裹了一層,這才出門。
朱惜到市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快八點了。
住院部的走廊比白天安靜了許多,只有護士站還亮著燈。值班護士抬頭看了朱惜一眼,大概是眼熟她,之前她來找沉墨時打過照面。
“你好,我找沉墨沉醫(yī)生。”朱惜把保溫袋往身后藏了藏,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
“沉醫(yī)生啊,”值班護士翻了翻排班表,又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表情有些猶豫,“她今晚值班,應(yīng)該在辦公室。不過……要不我先打個電話跟她說一聲?沉醫(yī)生工作的時候不太喜歡被人打擾,我怕直接讓你上去不太好。”
朱惜理解地點點頭:“好,麻煩你了。”
值班護士拿起座機聽筒,撥了沉墨辦公室的號碼。
嘟——嘟——嘟——
響了五六聲,沒人接。
值班護士皺了皺眉,又撥了一次。這次響了兩聲后,電話被接起來了,但那邊只傳來一句簡短的話,隔著聽筒聽不太清,然后電話就掛斷了。
“沉醫(yī)生說她在忙,讓等一下。”值班護士放下聽筒,有些為難地看著朱惜,“要不你在這坐會兒?等她忙完我再幫你問問。”
朱惜看了一眼走廊盡頭,心里有些煩躁,但還是點了點頭:“行,我等等。”
她靠在一旁的墻上,抱著保溫袋,百無聊賴地等著。
走廊里很安靜,偶爾有護士推著小車經(jīng)過,輪子碾過地面發(fā)出輕微的聲響。消毒水的味道混在空氣里,讓朱惜有些走神。她想起上次來醫(yī)院找沉墨,也是這樣的夜晚,沉墨從辦公室里出來看到她時,眼睛里那一點轉(zhuǎn)瞬即逝的光。
不知道今晚沉墨看到她,會是什么反應(yīng)。
朱惜正胡思亂想著,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忽然打開了。
一個人影從里面走了出來。
不是沉墨。
是一個高挑的女人,穿著白大褂,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雪紡襯衫,頭發(fā)松松地挽在腦后。她的五官比熱搜照片上更立體,眉眼間帶著一種讓人很難忽視的從容感,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是顧茗伊。
朱惜的神經(jīng)一下子繃緊了。
顧茗伊從辦公室里走出來,回頭對里面說了句什么,語氣帶著笑:“沉醫(yī)生,那你先忙,我不打擾了。”
然后她轉(zhuǎn)過身,目光掃過走廊,落在了朱惜身上。
那一瞬間,顧茗伊的眼神頓了一下。她的視線在朱惜身上停留了兩秒,從臉到手里抱著的保溫袋,又回到臉上,像是在辨認什么。
護士站的值班護士看到顧茗伊,主動開口:“顧醫(yī)生,這位小姐來找沉醫(yī)生,您看沉醫(yī)生現(xiàn)在方便嗎?”
“找沉醫(yī)生?”
顧茗伊走近了幾步,臉上的笑容得體而溫和:“你是……”
“朱惜。”朱惜簡短地報了自己的名字,沒有多說。
“朱小姐你好,”顧茗伊點點頭,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我是顧茗伊,沉醫(yī)生的同事。你找她有什么事嗎?”
“我是她的朋友,來送湯的。”朱惜舉了舉手里的保溫袋,語氣盡量平淡。
“送湯?”
顧茗伊笑了笑,那個笑容恰到好處地表達了“原來如此”的意思:“沉醫(yī)生今晚值班,確實還沒來得及吃晚飯。你來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