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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倆父母死得早,或許李寂寂還對父母有記憶,但李溶溶一點也沒有,甚至想象不出他們的樣子。
她和李寂寂差了十歲,出生后沒幾年,爸媽就車禍去世了。李寂寂一個人撐起家,又要種地又要打零工,實在沒精力沒能力送她去。
她知道李寂寂在攢錢,晚上等她睡了,還在燈底下幫人編竹筐,手指被竹篾劃得全是小口子。
“別擔心。”李寂寂像是察覺到她的心思,輕輕拍了拍她的腿彎,“等秋收賣了玉米,就給你買新書包,再買塊花布,讓張奶奶給你做個新裙子,就像鎮上小學堂里那些姑娘穿的那樣。”
李溶溶有些不高興,她知道李寂寂想讓她去鎮上讀書,那里師資雖然也一般,但起碼比村里的那群普通話都說不好的老頭好。
再有一個就是鎮上有警察和領導,總不會叫李溶溶一個小女孩吃了虧。
村里的男孩子又野又皮,覺得李溶溶好欺負,經常捉弄她,雖然總是還沒開始就被她耍了回去,但還是很不服氣。
因此,李寂寂有幸偶然撞見過一次,李溶溶把男生踩在腳下狠狠羞辱的畫面。
明明是女生欺負男生,他卻先沖過去把妹妹往身后護,好像她才是那個弱小無助的受害者。
那男生還在哭,李寂寂也沒兇人,只蹲下來幫人把沾了泥的衣領理了理,溫柔安慰著:“以后別惹我妹妹了,她會當真的。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看見,你知道該怎么做的,對吧。”
男生抽著鼻子跑了,李溶溶還站在原地,鞋底碾著地上的草屑,有點不服氣地說:“李寂寂,你把他嚇跑了。”
“你不是玩夠了?”
李溶溶一聽就知道他生氣了,眨巴著眼睛,手指勾著他的衣角晃了晃問:“你不罵我?”
“罵你干嘛?”李寂寂含笑看她,眼仁漆黑,“我的溶溶又沒做錯事。”
“溶溶——”
李溶溶回神,李寂寂在喊她的名字。
他把傘把往她后面又偏了偏,自己胸前的灰衫早就濕透,緊緊貼在身上,風一吹,他不自覺地縮了縮。
“別擔心,我會安排好一切的。”他又說了一遍。
李溶溶隔著布料摸到那片濕冷,手指輕輕揪了揪他的衣角,小聲說:“李寂寂,你衣服濕了。”
“沒事。”少年輕喘著氣,卻沒放慢腳步,“等會到了天晴,晾晾就干了。你別亂動,腳下滑。”
他剛說完,腳下一個不小心,踩進個淺坑,泥水濺到褲腳,暈開深色的印子。
李溶溶嚇得趕緊圈緊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脖頸,能感覺到少年喉結輕輕動了動,他在笑。
“怕了?”他故意逗她,“剛才讓你別盯著泥坑看,偏不聽,現在知道怕了?”
李溶溶沒理他,手指繞著他頸后的碎發玩,軟乎乎的頭發在指尖繞了個圈,“幼不幼稚,李寂寂。”
玩了一會兒,女孩有些無聊,又戳了戳他手腕上的布袋子,“麥芽糖是不是很硬,會不會咬不動?”
“剛在鎮上買的,還軟著呢。”李寂寂背著往上顛了顛,怕她掉下去,“等回家給你放溫水里泡一下,就軟了,甜得很。”
“那你要先吃一口。”她用力揪著少年的黑發,“上次你買的糖糕,我咬了一口是苦的,你騙我說是甜的。”
一想到被人騙了她就來氣,尤其是李寂寂騙她。
“那是你運氣差,咬到沒裹糖的地方。”李寂寂像是沒感覺到痛,笑著辯解道,“這次我先嘗,甜了你再吃,行了吧?”
李溶溶哼哼唧唧叫了幾聲,把臉埋得更深,鼻尖蹭到他后頸的皮膚,暖乎乎的,皂角的清香味令她感到安心。
聞著味道,她忽然想起昨晚,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李寂寂好像坐著她床上,背靠著床頭,把她抱在懷里,用手背貼她的額頭,指尖帶著編竹筐留下的薄繭,蹭得她額角有點癢。
“李寂寂,”她又喊他,聲音黏糊糊的,像剛睡醒,“你昨晚是不是抱著我睡覺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