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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fēng)凜冽的深晚里，陳澗的房門不知道被什么東西推開了。

他幾乎瞬間驚醒，拿起枕頭準(zhǔn)備上前一探究竟，來者到底是人是鬼。

門口佇立的人影像是披上了一層銀裝。

“你是人是鬼！”陳澗放聲大喊。

沉臨靜靜道：“是我。”

這個(gè)聲音……

陳澗仔細(xì)一瞧，驚恐不已，扔下枕頭推著他進(jìn)屋，急問道：“你這是怎么了？”

“他們讓我和殷家小姐成婚。”沉臨一聲苦笑，酸澀翻涌，“我實(shí)在沒有辦法了，想找你借點(diǎn)趕路錢，我要去涼州。”

殷家小姐？

那便是殷念了。

陳澗感慨萬千，命運(yùn)無常。

“你去涼州有何用？你想求娶的人在這兒啊。”陳澗覺得這事很難辦，人家殷姝姑娘壓根都不認(rèn)識他，絕無可能和他一同離開。看他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陳澗伸手拍去他身上的碎雪，忍不住譏諷：“你說你成天相思來相思去的，人姑娘曉得你么？你倆緣分淺了，這是命。”

“我勸你好好待在沉府，你長兄要是知道你逃婚，非得打斷你的腿。”陳澗嘆著氣，繼續(xù)勸說他：“沒準(zhǔn)兒成婚的時(shí)候還能看見殷姝姑娘前來吃喜酒呢，以后她就是你妻姐了。”

“我才不要她當(dāng)我妻姐。”沉臨咬唇道：“反正我要離開這里。”

雪化在衣裳里，陣陣寒意滲進(jìn)骨髓。

他接過陳澗遞來的銀子，道謝離開。

跨出門檻，沉臨回頭望了眼屋子里的人，通紅的眼里含著傷懷，他開口，聲音近乎呢喃：“你保重身體，我會回來看你的。”

“離開了就別回來了。”陳澗別過頭，不愿看他。

早知道當(dāng)初拜把子就不該立下誓言，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涼州那種荒蕪之地，他肯定死得比他早啊。

沉臨沒法做到跟不喜歡的女子成婚，這比死了還難受。他買了件斗篷御寒，連夜趕往城門，今后山高路遠(yuǎn)，見識完她的家鄉(xiāng)，他還能前往笉城、霖州、隨城……

只不過……從此娘子是路人。

臨走前，沉臨想去再看一眼殷府后院，他有樣?xùn)|西不知道有沒有機(jī)會交給她。

倘若有機(jī)會，他應(yīng)該同她表明心意，今后無緣相見，說出來心里稍微好受些。

后院圍墻凹陷的那一塊積著厚厚的雪，沉臨用小臂撣開，衣袖濕了，他不在乎，趴上去環(huán)視院子的四周。

四季亭下，有個(gè)模糊的人影晃動著。

沉臨傾著身子，試圖看清那是誰，但手沒拿穩(wěn)，木雕脫落，砸進(jìn)了雪坑里。

模糊的人影變得清晰起來，她聽到動響，連忙起身躲在檐柱后面。

披著的鶴氅掉在地上，殷姝顧及不了，悄悄打量聲音來源。

是一個(gè)男人。

她怕極了，準(zhǔn)備喊小環(h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