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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柳坐在地上,需要抬起眼睛來才能看清林照的表情,她抽噎道:“你為什么要,為什么要忍不住?”
林照似有些不好意思,說:“我一般約到的都是雷子那種,沒有你這種的?!?
這話有些怪怪的,章柳問她:“我這種的是哪種?”
林照說:“你得承認你確實……挺好欺負的,你是個新手是不是?”
章柳:“當時是……”
林照笑道:“現在不是了?”
氣氛陡然變得詭異,林照像個知心姐姐似的,促狹地看著她:“現在找了個什么樣的?”
章柳還沒忘了正事,嗆她:“關你什么事兒?”
林照被嗆了卻不發怒,只是說:“我怕你再找個像我一樣的?!?
這天越聊越不對勁,林照的臉色看起來真誠極了,像是真的在擔心章柳的去路。她接著說:“我這種的碰見雷子那樣的還好,碰見你這種的就容易控制不住,就好像兩個磁極一樣,你能明白嗎?”
章柳:“明白不了?!?
林照:“一個南極碰到一個北極,它能控制住自己嗎?”
章柳覺得哪里不太對勁,但又揪不出來,只不說話。
林照笑道:“而且你長得很可愛?!?
章柳問她:“原來你會笑?”
林照噎了一下,說:“會啊,哪有人不會笑呢?”
兩個人都沉默下去,章柳看著她漂亮的臉,心里越發地說不清道不明。她很少能碰見外貌這么出挑的人,這是她當初撒謊也要約她的主要原因,而一個這么漂亮的人,承認自己因為章柳而失控——
這簡直可以說是一種褒獎。
除了外貌,林照的其它條件也很優越,本科在中國海洋大學念的,是一個跟雷子非常相似的人,也就是說,比章柳優秀太多。這一切都暗示著另一點:她一定擁有著很強的毅力和自控能力。
這樣一個人卻為章柳沖破了對自我的控制,這怎么不算是一種褒獎呢?用現在流行的話來說,這簡直可以說是一場“向下兼容”。
林照想了一會兒,說:“你當時是不是還跟我撒謊了?”
章柳嘴硬道:“我沒有?!?
林照道:“你沒必要撒謊,我當時也跟你說了,我想約重度的,有經驗的,你跟我說你是,我就真當你是了,這能怪得了我嗎?”
怪得了嗎?好像確實怪不了。
林照問她:“你當時為什么不說實話?這有什么好撒謊的。”
章柳倒是想問她:難道你不知道你所擁有的優勢條件嗎?當然這只是一句氣話,不管林照有多么好多么誘人的條件,這都成為不了章柳對她撒謊的正當理由。
嚴格來講,其實林照也是她的謊言的受害者。
章柳越加萎靡下去,如果把這些事情告訴雷子,恐怕雷子也不會幫她報仇了。
林照說:“以后你還是不要在這件事情上撒謊了,我這樣的人其實不少,碰到一個就夠你吃虧了。”
章柳覺得好笑:“你這樣的人又是什么人?”
林照沒有回答,靜默了一會兒,她說道:“我那一天是怎么對你的,你現在可以報復回來。”
章柳看著她,說:“我不會打人?!?
林照說:“雷子不是也說了,不會可以學。我包里有剪刀,你把我腳上的剪開就行,來吧?!?
章柳仍舊堅持道:“我不會打人?!彼蝗豢只牌饋?,反復搖頭道,“我不會打你的?!?
林照說:“那你要怎么辦?我還被綁著呢?!?
她要怎么辦?要怎么辦?章柳的身體再次僵住了,她真想去找雷子問上一問,她要怎么辦才行?為什么她說自己不會打人,卻沒有人信呢?
如此愣呆呆坐了一會兒,章柳四肢并用地爬起來,打開林照的包翻了幾遍,找到了那把剪刀,然后走回去蹲下。
林照對著腳上的繩結做了個請的動作。
咔嚓一聲接著一聲,繞了幾圈的繩子被依次剪斷掉在地上,林照看著她問:“要我趴下去嗎?”
章柳搖搖頭:“不用?!?
林照說:“那你說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章柳說:“你走吧?!?
“我走?”
章柳苦笑一聲,說:“不然呢?不然我要怎么辦,我不會打人,也不想學?!?
林照說:“雷子不會答應你這么放過我的?!?
章柳的動作停下來,想起雷子臉上的兩道傷痕。
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林照側了側腰,對她說:“把我上衣撩起來?!?
章柳一頭霧水,但鑒于這個動作應該產生不了什么危險,便真伸手把林照腰上的衣服撩了起來。
入眼一大片紅色,從腰根一直漫到胸膛下緣,和周圍皮膚的對比相當明顯。
林照說:“她可真是有經驗,專往看不見的地方下手,然后說自己沒打人?!?
章柳感覺有點好笑,她之前聽雷子吹噓過小時候的戰績,只下陰招,絕不碰頭碰臉落人把柄。
如果說雷子和林照是對打而非單方面挨打,那么確實減輕了很大一部分心理負擔,起碼章柳不用替她報仇了。
目光從手腕上的繩子繞到她臉上,章柳叫道:“你真叫林照?”
林照點頭。
章柳:“林照,你為什么要那么做啊?”
不吱聲。
章柳:“林照,你真是第一次那么做嗎?”
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