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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的血色翻滾著,那一波過與一波的巨痛如同無數的利劍一般啃嗜著骨血之軀,冰冷的身子因寒毒而失去了知覺,可那骨子里傳出的痛卻是那么清晰的傳到意識里。
他不舒服嗎?阿九貓著臃腫的身子悄然的躲在一旁,看著夜帝那攥緊的拳頭,可僵直的背影似乎壓抑著巨痛,阿九沒來由的再次感覺到熟悉,他到底是誰?
忽然察覺到身后細微的聲音,夜帝淡然的轉過頭,對上一張夜夜入夢的面容,剎那僵直的身子顫抖著,冷峻的面色蒼白成一片,黑眸機緊緊的盯住那熟悉的五官,貪婪的凝望著,他是要死了嗎?所以才出現這樣的幻覺,阿九?竟然是阿九。
“阿九。”一張口,卻見一口鮮血自口總噴出,剛剛壓抑下的寒毒因為情緒波動而侵襲而來。
夜帝一抹嘴角的血液,深情的凝望著月色下的容顏,將她的錯愕擔憂收進眼中,那一顰一動,是那么的熟悉,阿九,真的是你嗎?你是否來接我一同去黃泉路。
淡漠的神色此刻卻笑了起來,輕柔的笑容如三月的陽光那般的溫暖,“阿九。”剛站起的身子卻在寒毒的吞噬下搖晃不穩。
“你中毒了。”匆匆的從樹后跑了出來,阿九焦慮的看著眼前快要昏厥的男人,他都吐血了,怎么還有精神笑。
“你不是阿九。”站起的身子在瞬間容被抽去了精力一般,松軟的坐在了石瞪上,夜帝緊緊的看向她挺起的小腹,她不是他的阿九,可為什么會有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來。
“別動。”阿九顧不得他口中左一個阿九,右一個阿九,快速的坐下身來,搭在他的手腕鍵把脈。
那嫻熟的把脈動作?夜帝一驚,隨即轉起她落在手腕上的手,驚喜的道:“不,你是阿九,是阿九。”
他的握的很緊,似乎要掐碎她的骨頭一般,阿九吃痛的一瞪眼,“放手了,我又不認識你。”
驀然的抬眼,夜帝黑眸鎖住眼前的雙眼,那里面沒有喜悅,沒有溫暖,沒有深情,有著只是一個看待陌生人的感覺。
這樣的眼神不是阿九,痛苦在臉上閃過,那深深的悲愴似乎掩蓋在他全身,只需要瞬間就像要將他帶入萬劫不復的黑暗只淵,一瞬間,阿九再次的感覺到了通徹心扉的哀傷。
忽然想起什么?夜帝迅速的撂起阿九的衣袖,雪白的手腕上皮膚光滑而細嫩,可沒有他們的印記沒有他們生生世世不離不棄的誓言,她真的不是阿九。
握著阿九的手慢慢松開,落墨覆蓋了夜帝所有的神色,淡漠的轉過目光看向遠處,任由骨血之痛來提醒著他的思念,提醒著他,阿九早已經香消玉隕在他的面前。
他手松開的瞬間,阿九竟然有著握緊他不放的欲望,她知道他在看什么,那手腕上的疤痕,她在死人谷的時候就消除的一干二凈。
可當他慌亂而期盼的卷起她衣袖的時候,阿九就知道眼前這個人必定和她熟識,否則他不會那樣哀傷的喚著她的名字,不會那樣震驚的目光看著自己,有驚喜,疑惑,眷戀,到最后的失望,絕望,哀莫,可為什么她會忘記了他呢?
“怎么一個人亂跑出來,也不顧及一下自己的身子。”瑯邪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寵溺的看著和一個陌生男子坐在一起的阿九。
白天她回來時,神色有些恍惚,說她的天下第一莊主之位竟然被人給盜去了,晚上卻見屋子里沒人,所以瑯邪不放心的尋了出來,生怕阿九一個性急,挺著四個多月的肚子和那個盜用她莊主名號的人拼命。
“瑯大哥。”阿九溫柔一笑,向著瑯邪走了過去,三兩步回頭看向依舊坐在石凳上的黑衣男人,為什么他會那么哀傷的喚著她的名字。
那應該上她的相公了,終于死心了,夜帝站起身來,寂寥的身影慢慢的消融在夜色下。
“他是誰?”瑯邪看著回房的夜帝問道,那個男子有著桀驁而絕世的冷漠,可周身卻散發出王者的高傲和威嚴,定不是池中之物。
“不認識,他中毒了,所以我就好奇的去看看。”阿九想了想回道,看來她要查一查他的身份,他與自己到底是什么樣的關系?
“中毒?”瑯邪疑惑一問。
“天啊,剛剛都忘記給他把脈了,看起來很嚴重,都吐血了。”一陣驚慌,阿九懊惱的錘著自己的頭,她怎么把正事給忘記了。
“瑯大哥,你先回去休息,我去看看就回來。”顧不得身后瑯邪詫異的目光,阿九徑直想男子剛剛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夜帝踉蹌的身影在回房的瞬間便再也支撐不住的倒在了床上。
“果真很嚴重。”看著躺在床邊昏迷不醒的人,阿九急匆匆的走了過來,擔憂落滿了眼中,為什么他不好好的愛惜自己的身子。
手再次的搭在他手腕上,好冰冷,擔憂的面容剎那被驚恐所替代,阿九永遠不會忘記手指下那熟悉的脈象,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她的寒毒會在他的身子里?
把脈的手顫抖著點住了他周上的穴位,控制住寒毒的侵襲,最后白皙的雙手落在夜帝的剛毅的臉上,淚水不自覺的落了下來,他到底是誰?她的寒毒天下無解,可為什么會在他的過渡到了他的身上?
想起自己腹中的孩子,那會是他的孩子嗎?忽然感覺到了滿足,阿九一點一點的描繪著手下的棱廓。
那樣剛硬的五官,冷俊的神色,連昏厥中,眉宇卻也是緊緊的蹙起,是因為自己嗎?他是不是把自己給弄丟了,所以才回這樣的哀傷。
輕柔的手帶著溫暖撫慰了夜帝的眉宇,手下剛硬的臉龐似乎在一瞬間軟化下來,干涸的嘴角依舊殘余著鮮紅的血漬,“阿九。”
一聲輕若蚊蠅般的低喃清晰的落在了阿九耳中,他思思念念的喚的可是自己的名字,好了,不管了,縱然忘記了,她也要為自己的肚子里的孩子找一個爹。
啞然一笑,阿九三兩下蹬掉鞋子,爬到了床上,緊緊的摟住夜帝的胳膊,孩子氣的在他的懷抱里蹭了蹭,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
阿九溫暖的身子抱住夜帝冰冷的身子,落在他胸前的手開始將真氣輸送到他體內,意識飄散之前,她有著肯定自己以前必定常常這樣窩在他懷中,那一剎那,他抱著自己的感覺是那么的熟悉而滿足,似乎擁了他就擁有了一切。
清晨,夜帝一夜好眠,似乎自阿九離開后,他從沒有睡的如此塌實過,可昨夜不是十五,為什么他沒有像以往一般由寒冷和思念中驚醒。
忽然察覺到身旁淺淺的呼吸,夜帝一怔,所有的感覺剎那席卷而來,淡漠的目光下移到機能緊的抱著自己而睡的女人身上。
她不但和阿九一模一樣,甚至連熟睡的神態都如出一轍,輕啟著紅唇,嘴角含笑,永遠是那么的嬌憨而純真,可若不是她接近六七個月的肚子,還有她光潔的手腕,自己必定會認為阿九落涯后不曾死去。
可她不是,她有著相公,而且還有了孩子,他和阿九若真的在那一次有了孩子,必定也只有四個月,所以她不是他的阿九。
“你醒了?”似乎察覺到臉上的視線,阿九瞇了瞇眼睛,露出懶散的笑容。
一瞬間如同被電擊了一般,夜帝呆呆的凝望著身下的容顏,為什么連這樣的笑容都是如出一轍,頃刻鍵終于回了神,夜帝隨即從下了床,冷聲道:“你到底是誰?為什么會在這里?”
“那是因為你昨天晚上一直拉著我的手,不讓我走啊。”被他冷然的語氣弄的很不悅,阿九沒好氣的開口,隱匿下目光深處的狡黠,扁著嘴繼續道:“你不讓我走,那我總不能挺著大肚子趴在床邊吧,所以就只好委屈一下上了床。還有,你一直拉著我的手叫著阿九,阿九是誰啊?”
“不用你管,昨夜唐突夫人了,請夫人回去吧。”阿九,夜帝神色哀痛,冷漠的下了逐客令,縱然相象又如何,她終究不是他的阿九。
“難道我和你口中的阿九很像嗎?”絲毫不在乎夜帝冷寒的面容,看來自己以前一定不怕他,阿九大咧咧的滑下床,可惜昨夜輸了太多的真氣,身子虛弱的一個踉蹌,筆直向前面跌去。
“啊。”一聲尖叫,阿九驚恐的捂住眼睛,不痛,自指縫里看去,卻見抱著她的男人一臉的驚詫,看著她的目光顯得那么的迷離,看來他一定是想起自己以前跌倒在他懷里的樣子。
夜帝顫抖著手放開懷中的女人,第一次見阿九的情形那么清晰的回蕩在眼前,一樣的尖叫聲,一樣的驚恐神色,“你到底是誰?”低吼中落滿了哀傷的挫敗。
“我也很想知道我是誰啊?”阿九歪揚著頭,無奈的眨巴著眼睛,指著自己的頭道:“我失去記憶了,所以以前的事情都忘記了。”
“失去記憶?”一瞬間如同從黑暗的深淵里看見了無限的希望,夜帝顫抖著聲音道:“什么都忘記了嗎?”
“沒有,我知道我叫阿九,是天下第一莊的莊主。”清脆的話音如同一道溫暖的陽光照射進了夜帝沉淪在黑暗之中的心扉,巨大的喜悅沖徹而來,倏的伸過手,攬住她的身子,“你真的是阿九,真的是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