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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長戈沒有回答,車內(nèi)變得很沉悶。這是這些日子曲璉和燕長戈相處的一貫狀態(tài),燕長戈是個很少說話的人,如果曲璉不嘮叨兩句,那整個空間都會變得很寂靜,就好像只有自己一個人一樣。有時候曲璉覺得就算家里多個貓貓狗狗都會比跟燕長戈單獨相處有人氣,總覺得這人像個無機物一樣,安靜得太過分了。
如果只是在家中還好,畢竟空間大,兩人不太接近就不會特別尷尬,但是車內(nèi)空間太小,這樣的寂靜曲璉受不了,于是他又道:“一會兒去警局交了表格就可以辦身份證了,你也算是正式的公民,可以安家可以出行也可以找工作,到時候想做什么?”
這也是一個比較現(xiàn)實的問題,畢竟燕長戈沒學(xué)歷沒工作經(jīng)歷,空有一身武功連簡體字都認不全,找工作的話,要么進武協(xié)要么當私人保鏢。曲璉這么問,也是為自己考慮。父母和兄長的慘死讓曲璉一直沒有多少安全感,而這些日子和燕長戈相處卻非常讓人安心,哪怕他不出聲,你也會覺得,你在他的保護范圍之內(nèi)。
“……想買個房子?!毖嚅L戈思考了一下道,“最好比你的房子還要大,不需要在市區(qū),郊區(qū)或者鄉(xiāng)下都可以?!?
“你之前不是說自己不需要房子嗎?還把工資和我的感謝費都捐了出去,我現(xiàn)在可是已經(jīng)找人辦了,有專人將一部分錢換成物資捐到災(zāi)區(qū),另一部分錢決定去用來直接資助貧困學(xué)生,這樣就可以讓你的錢落到實處,不用被層層盤剝。不過這樣也會慢一點,估計現(xiàn)在錢還沒花完。”
“多謝?!毖嚅L戈道,他其實也在奇怪,他做曲璉的保鏢已經(jīng)有些日子了,卻一直沒有得到應(yīng)得的功德,原來是因為這樣。
“所以你為什么要買這么大的房子?”曲璉繼續(xù)問道。
“養(yǎng)流浪貓狗?!毖嚅L戈回答道,“我這些日子在臨城發(fā)現(xiàn)了不少流浪貓狗,都是瘦骨伶仃,有些身上還有傷。我救不了所有的貓狗,也沒辦法讓它們過得太舒服的日子,可是在人煙少一點的地方買棟房子,給它們一個遮風(fēng)避雨的地方,讓它們能夠吃飽,這個應(yīng)該還是能做到的。”
曲璉:“……”
好吧,他低估燕長戈了。他以為大街上管碰瓷的閑事、背老太太去醫(yī)院、見義勇為救人、與武功高強的連環(huán)殺人犯搏斗、將自己的全部收入都捐給災(zāi)區(qū)和失學(xué)兒童已經(jīng)是作為一個好人的極限了,沒想到燕長戈比他所能想象得還要善良,他不僅管人,還去管貓貓狗狗了!
“你哪兒來的錢?”曲璉問道。
“這個,”燕長戈拿出方才被副院長死死盯著的劍穗道,“這是春秋戰(zhàn)國時期,燕國王室的玉佩,我一直……我門派一直收藏著流傳下來。這個應(yīng)該很值錢吧,賣掉或許能買下一個不錯的房子?”
此時恰好到了目的地,曲璉將車停在警局附近的停車場,仔細看了看那塊玉佩和玉佩上的絲線后說道:“如果這塊玉佩經(jīng)過鑒定真的是那么久遠的古董,那么它的歷史價值就比玉本身的價值還要高。如果拍賣估計能賣不少錢,可一般都是賣到國外去才能賣出這個價格。你確定你要將它賣到國外?”
燕長戈:“……國內(nèi)不行嗎?”
“也可以,”曲璉點頭道,“不過在國內(nèi)官方市場是不允許販賣古董的,私下交易也不安全,只能去黑市賣。黑市的話,如果被抓到,唔……你大概要去和汪巖峰作伴了。”
燕長戈:“……”
他沉默地收回劍穗,原來他不僅僅自己不屬于自己,連劍穗也不屬于自己。
“那便日后再想辦法吧?!毖嚅L戈道,“我會盡全力給那些流浪動物一個居所的。”
這種用生命來奉獻他人乃至他動物的行為曲璉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給燕長戈又發(fā)了一一張好人卡,并且默默地懺悔了一下有錢只會揮霍的自己。
到了警局業(yè)務(wù)大廳,燕長戈提交了表格,得到了一個身份證號碼和一張臨時身份證,正式的證件需要過幾天才能領(lǐng)取,不過戶口本倒是當時就辦下來了,燕長戈得到了臨城的戶口,算是正式的居民了。
既然已經(jīng)到了這里,燕長戈便去找沈逸飛打聲招呼,告訴他自己有了正式身份,感謝他前些日子幫自己拍視頻和送他去武協(xié)(雖然沒有送到)。與沈逸飛這個刑警大隊的隊長打好關(guān)系是有必要,畢竟燕長戈已經(jīng)打算先向臨城武協(xié)下手,到時候需要麻煩沈逸飛的地方多著呢。
汪巖峰在經(jīng)過心理咨詢師的調(diào)節(jié)后已經(jīng)冷靜下來,并且也愿意指證汪琳芝和三長老常宜修。其實罪大惡極到汪巖峰這個程度,就算是指證兩個主犯,他也減不了多少刑罰,不過汪巖峰這種喜歡報復(fù)社會的人,指證這兩人不是為了減刑,而是不想這兩個毀了他一生的人逍遙法外。
沈逸飛這邊已經(jīng)將證據(jù)提交法院,準備起訴常宜修和汪琳芝了,剛忙完這么一個大案子,終于可以清閑一陣。燕長戈來找他的時候,沈逸飛正在辦公室靠著椅背喝茶,好不愜意的樣子。
“辦下身份證了?”沈逸飛拿過燕長戈的戶口本和臨時身份證看了一會兒,點點頭道,“這挺順利的啊,我以為武協(xié)那邊會暗中卡你一下呢,畢竟你剛剛抓了汪巖峰,得罪了常宜修?!?
燕長戈這邊只知道網(wǎng)審的結(jié)果,并不清楚都有誰認可他的武學(xué),因此并不知道常宜修投了他的贊成票。如果他剛剛在武協(xié)給楊連志機會邀請自己的話,或許燕長戈還有可能知道,可是現(xiàn)在沒有那個機會了。
“汪巖峰現(xiàn)在怎么樣了?”曲璉上前問道,他是此案的被害者,有知情權(quán)。等將來公開審理汪巖峰的時候,曲璉也是要上庭的。
“剛剛派人移交到看守所了,只等判決了,最差也會是個無期,不會讓常宜修和汪琳芝再利用《協(xié)議》鉆空子的?!鄙蛞蒿w眉飛色舞,心道終于可以將這個家伙繩之以法了。
燕長戈比他多經(jīng)歷了幾千年,見識也多,他很平靜地說道:“汪巖峰武功盡失,已經(jīng)沒有保下他的必要了。反倒是他知道太多東西,是該閉嘴的時候了,要注意他的安全?!?
燕長戈的話讓沈逸飛嚴肅起來,沈隊長道:“沒錯,我們將汪巖峰單獨關(guān)押,并且派人嚴加看管,就是害怕他被殺人滅口,畢竟……”
他話音沒落電話便響了起來,沈逸飛接過電話,燕長戈聽到聽筒那邊的人焦急地道:“沈隊長,汪巖峰在押送途中被人劫走了!負責押送他的同志全部犧牲,汪巖峰現(xiàn)在不知所蹤……”
作者有話要說:
曲璉:想要錢跟我說啊,其實我對被我包養(yǎng)的人都很大方的,封口費從來不少給燕長戈用力吻住曲璉的唇,堵了一會兒后伸手道:封口費曲璉:……
第19章 出鞘(三)
沈逸飛面色微變,立刻對燕長戈和曲璉道:“我這邊有急事處理,先走了,以后再聊?!?
汪巖峰被劫是件大事,他不可能直接告訴非警務(wù)人員的燕長戈和曲璉,說完這話便匆匆跑了出去。曲璉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沈逸飛,對燕長戈道:“咱們也回家吧?!?
燕長戈搖了搖頭道:“你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待一會兒,我跟著去看看。”
“跟著去看看……他們都開車去你要怎么跟著?”曲璉瞪大了眼睛,“還是我送你去吧?!?
“不行,”燕長戈觀察了一下他的面相,他對于風(fēng)水看相只懂個皮毛,能看出一個人的大致走向,卻無法算出細節(jié),曲璉的死劫未消,不能讓他跟著去冒險,“你就留在這里,這里最安全,等我回來接你。”
警局正氣足,一般邪煞之氣都不能接近,曲璉留在這里是最安全的。
說罷燕長戈便跑了出去,留曲璉一個人在辦公司里一頭霧水:“接我?什么時候沒車的還能來接有車的?”
盡管很不解,不過好在曲璉從小到大經(jīng)歷過不少事情,他雖然性格別扭,但在關(guān)鍵時候絕對不會出錯。燕長戈既然讓他等在這里,這只怕是最安全的選擇,死劫在身,他不會隨便跟去添亂,只能直接坐在沈逸飛的座位上。誰來問他,他都推說是沈逸飛本來想問他汪巖峰的案情,卻突然跑出去讓自己等他一會兒。用這個借口曲璉搪塞住了不少人,便一直留在了沈逸飛的辦公室中。
另一邊沈逸飛迅速集結(jié)了刑警隊隊員,一隊人馬全副武裝往汪巖峰失蹤的方向追。這一次負責押送汪巖峰的都是武警,這些武警無論從裝備上還身手上都比他們要強很多,卻全部犧牲,只怕他們這一去也是九死一生,然而這些年輕人卻都義無反顧地去了。
燕長戈本打算跟著沈逸飛他們的車走,但出了警局便意識到一件事,汪巖峰既然被救走,肯定不會留在原地。刑警隊現(xiàn)在出發(fā),只怕也是想循著那里留下的痕跡去追蹤,可是這樣速度太慢了,到時候汪巖峰說不準會被轉(zhuǎn)移到什么地方去。
而且汪巖峰武功被廢的消息應(yīng)該是一直被警局保密的,有武功的汪巖峰才有讓人救的價值,一旦救他的人發(fā)現(xiàn)汪巖峰武功盡失,他恐怕會被立刻滅口。如果汪巖峰死了,那么就算大家明知道常宜修和汪琳芝所犯的罪,卻只能任由他們逍遙法外。
現(xiàn)在時間太寶貴了,不能跟著沈逸飛他們慢吞吞地跟著痕跡追蹤,必須要想辦法直接找到汪巖峰的下落。
燕長戈站在警局外,表情一臉嚴肅,冷靜地思考著接下來該如何去做。
他攤開手,望著自己的掌心,心中十分沉重。
尋找汪巖峰的辦法燕長戈是有的,他見過汪巖峰,接觸過他身上的煞氣。燕長戈對煞氣最敏感,只要肯浪費真元用神識去尋找,那么汪巖峰身上的煞氣根本就是指路明燈,燕長戈一下子就能確定汪巖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