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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心微去過妖魔塔,這里無法快速提升修為,只能用于增加實戰經驗和后期突破。
但真如慕千沉所說的,殺人奪取修為?
她不愿做也做不到。
她獨自一人在屋子里待了一天,最后突然起身去了凌云峰,卻不是找慕千沉的,而是蘇鳶兒。
來的時候她還特意帶了蘇鳶兒愛吃的甜糕,桂花口味。
叩響門,里面的紅裙女子走了出來。
蘇鳶兒見到她時,眼中生出不解:“你是……”
“師姐,我是今年新入門的弟子。是這樣的,慕師兄這些天一直都在幫我提升修為,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謝他,就買了些糕點給他,但他說讓我拿給師姐嘗嘗?!闭f完后,她揚唇露出一抹笑,有意無意道:“師姐,看來慕師兄是真的很喜歡你?。 ?
蘇鳶兒聽見最后那句話幾不可察地皺眉,眼神變得有些怪異,“東西你拿回去吧,我們都是修道之人,辟了谷可不食?!?
說完后,她忽然鄭重道:“千沉喜歡的不是我,往后不得再胡說!”
“?。靠勺陂T里都說慕師兄是喜歡師姐,才會一直護著師姐,師姐去哪他就去哪……”
聽到這個,蘇鳶兒的臉上流露出傷懷的神色,聲音低了下來:“這些事,你和我說說還好,但千萬別在千沉面前提,他性子不好,你別惹惱了他?!?
……
回去的路上,許心微想著蘇鳶兒說的話好一會兒才回神。
不喜歡她嗎?
她低垂眉眼,手里用油紙包著的糕點隱隱散發著香甜的桂花味,一步步正要往山下走。
卻在剛走出蘇鳶兒的院子不遠,突然稀里糊涂走向慕千沉的院子。
身穿白衣的男人手中握了一柄鋒利寒劍,在他院外不遠處的陣法內練劍,劍風割裂風聲,帶著無窮無盡的兇戾殺意。
許心微一時不察,半步踏入陣中,猛然間,男人出現在身前,劍鋒劇烈襲來,冷劍驀地抵上脖頸,裹著殺意的風吹得幾縷發飄拂起來,一縷垂在胸前的發也被他的劍削落。
頸側顯出一道淺淡的紅痕。
她的眼睫一顫,拿著點心的手不自覺發力,她緩緩對上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
慕千沉似笑非笑地將劍貼在她的頸側,看著她頸側的血珠滾落在劍身上,“許師妹,當真是不怕死?!?
許心微的喉嚨因為害怕而滾動一下,手心都是汗,卻強裝鎮定道:“師兄,我是來給蘇師姐送甜糕的。”
聞言,慕千沉垂眸將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糕點上,依稀能聞到淡淡的桂花清香,是桂花口味的甜糕。
他的眸光忽然一點點凝住。
自入宗門后不久,宋錦年和蘇鳶兒便辟谷不食,宗門內,不會有人知道,蘇鳶兒曾經愛吃的是甜糕,更不知道她愛吃的是桂花味的甜糕。
沒有人,會比他更了解這些。
他的心漸漸沉了下來,冷聲:“你和她認識了多久?”
對于這個,許心微不敢撒謊,如實回答:“師兄,我和蘇師姐今日是第一次見面。聽說師兄最喜歡的就是師姐,所以才想和師姐交個朋友?!?
“這么巧?第一次見面,就送了她最喜愛的甜糕?”慕千沉的劍消失在手中,指腹溫柔抹掉她頸側滾落的血珠,而后,突然用力握住她的脖頸,盯著她:“誰告訴你的,她喜歡這些?”
危險陡然襲來,許心微遍體生寒,被他握著脖子也不敢輕舉妄動,動了動唇:“……沒,沒人告訴我,就……只是湊巧而已……”
“是嗎?”慕千沉唇邊勾起一抹笑,看著她的眸色越來越深。
她的這種小手段,倒是讓人久違地感到熟悉。十年前也有那么一個人,為了討好他,特意討好蘇鳶兒,點了一桌子別人愛吃的菜,還特意準備了蘇鳶兒愛吃的甜糕,也是這種口味……
“師兄,你要是喜歡,我送給你如何?”許心微小心翼翼把點心塞他懷里,可憐膽怯地望著他,雙眸水潤,裝得一副楚楚可憐模樣。
慕千沉一把推開她,那份點心自然也落在了地上又被許心微撿起。
他說:“你只有一個月的時間。”
“我知道?!?
若真知道,就不會在這里做這些事浪費時間。
慕千沉冷冷瞥她一眼,她是成功也好不成功也罷,總之遲早都是要死的。
之后許心微也依舊沒有想任何辦法去提升修為,她知道,想要一個月破兩境根本不可能,慕千沉這是逼著她去殺人奪取他人修為,盡快達到他的目的。
既如此,她只能,再賭一次了……
擇日她就接了個任務孤身去往齊國。
幾日后,中元節。
當晚萬家燈火、皓月當空,銀輝籠罩整個齊國。許心微穿了一身粉裙沐浴在月色下,行走于形形色色的人群中,踏入一家商鋪花靈石買了一張琴。
在凡間沒有錢財舉步維艱,她手里的靈石都是下品靈石,也只剩下幾塊,還是省著點,到了凡間就賺些凡間的銀錢吧。
她尋了個人多熱鬧的地方將琴擺放在桌上,掌心下壓著琴弦,深呼一口氣,鎮定下來,開始緩緩彈奏起來。
人流逐漸在她這里聚集,她的唇畔緩緩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旋律自她修長的指尖流出,琴音裊裊,美妙絕倫。少女著一身惹眼的粉裙,襯得她氣質明艷,嬌俏動人,可偏偏,她又面覆薄紗只露出一雙澄澈透亮的眸子,眸中帶笑,眉眼柔和,儼然似個脫俗之人。
人群中,一雙黑眸一瞬不瞬盯著她良久,目光滾燙、眼神似海。
他的視線從少女的粉裙緩緩下落,到她那雙漂亮撫琴的手,片刻后,又一點點上移,自秀麗的雙眉到靈動明媚的笑眸,最后,一掃薄紗下那似有若無淺淺勾著的唇。
除了眉眼,無一不同。
聽眾紛紛將手里的靈石給她,她停下了撫琴的動作不再彈奏,而周圍的百姓也紛紛散去。
許心微似有所覺般緩緩抬眸,與他四目相對,見他居高臨下忽然朝自己而來。
一袋靈石突然被他扔進懷里。
他俯低身子,掌心按壓著琴弦,近乎與她直視,意味不明地開口:“不知姑娘可愿與我一起去放荷花燈?”
許心微見到他的那一瞬間,心下輕顫,沒想到今天中元節,他當真來了。
她輕輕點了下頭,將琴收入儲物袋,跟著他去往河岸。
河岸聚滿了人,河面上卻花燈無數,將這一片都點得尤為亮堂。
慕千沉以靈力在花燈內刻上兩個字,他半蹲下身,深深看著這燈,眉目難得柔和幾分,荷花燈自他手中脫離落入水中,逐漸飄遠……
隨后,他取了一只花燈遞給她,“姑娘,不如也放一只?”
“我沒有想要祭奠的人。”
“那便和我寫一樣的。”慕千沉不容她拒絕地,將花燈塞到她手中,淡聲笑,“過節,就是要做點什么才高興不是?”
慕千沉會有這種閑心?
許心微半信半疑地以靈力在上面落字,一筆一畫刻上——慕楹。
再次看見這個名字她有一瞬間的愣神,然后緩緩蹲下身,動作一頓,刻意將寫了名字的那一面露出,正要放燈。
慕千沉就站在她身旁,垂下的眸將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看著花燈內刻著的字跡,他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極為晦暗幽深,里面暗藏洶涌,仿佛正壓抑著什么莫名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