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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四個人又在客棧停留了兩日才踏上去仙山的路。

齊國到仙山的路是最險也最耗時的，他們沒法騎馬而行，只能徒步走上去。

到了半路時慕楹已經有些撐不住了，而她一個人又落在了隊伍的最末尾。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向慕千沉求助。

下一秒——

蘇鳶兒突然捂著心口劇烈喘息起來。

慕千沉下意識回頭去看，扶著蘇鳶兒找了個太陽曬不到的地方坐下休息。

宋錦年蹲在她身邊把身上所剩不多的護心丹喂給蘇鳶兒服下。

“心疾發作太頻繁，只怕是加重了病情……”

蘇鳶兒的心臟疼痛難忍，好在服下丹藥后呼吸平穩了下來，她說：“趕路要緊，我沒事……”話落，她強撐著站了起來。

慕千沉的臉色透出些許凝重。

“趕路吧。”

只有盡早到仙山，他才有辦法救她……

不由得，視線忽然瞥向身后的一抹粉。

只有到了仙山，他才能知道，除了換心之法，這世間到底還有沒有其他法子救人……

慕楹知道，慕千沉著急趕路是怕錯過這次仙山招收弟子的機會，時間一旦拖得久了，蘇鳶兒的病就會更加難以預料。

他只能趕緊帶著蘇鳶兒去仙山，再修養幾日，才能好好參與試煉。

視野中，蘇鳶兒險些暈厥，被慕千沉背了起來，而一旁的宋錦年只能尷尬地收回自己的手。

畢竟他們二人是青梅竹馬，他們兩個外人不好說什么。

路上，慕楹又尋了根粗木棍當拐，時快時慢地跟在他們身后。

【恭喜宿主，當前反派慕千沉的好感度為－25%。】

一聽這話，慕楹不禁挑了下眉，看向斜前方的玄衣少年。

少年身長玉立，正背著一位紅裙少女，趕路的同時微微側目，視線落在她的身上，隨后腳步一頓。

她對上他的黑眸，勉強扯出一抹笑。

慕千沉動唇，丟下一句：“別跟丟了。”

宋錦年這才留意到她，見她額發汗濕，氣息雜亂累得臉色都有些白，忍不住皺眉。

他來到她身邊，溫聲道：“我背你？”

慕楹心頭一暖，愣了一下正要拒絕，卻見慕千沉把蘇鳶兒放了下來，走過來：“天快黑了，今晚就在這里休息。”

終于解脫了！

慕楹扔了拐就癱坐在地，后背靠著樹，捏了捏自己的腿，“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到啊？”

“再有叁天就到。”慕千沉在她身旁坐下，不知從哪取出個干凈的瓷瓶。

兩個人身側的一棵樹下就是蘇鳶兒，宋錦年不知道什么時候湊了過去，正用手帕給蘇鳶兒擦著額頭的汗并未留意他們。

于是，慕楹就看到慕千沉伸出手，明目張膽用匕首割破手腕，她下意識抓住他的手，壓低聲：“你干嘛？”

慕千沉說得云淡風輕，像是根本沒把這個當回事，“明知故問。”

“慕千沉，你就沒有一點猶豫嗎，這可是你的血啊！”慕楹親眼看著他的血一滴一滴進了瓶口，也不知道這瓶子有什么奇特之處，她竟一點血氣也沒聞到。

慕千沉倒是很少聽見她這樣叫他名字，扯唇淡笑：“血沒了還會有，你若想要，我也可以給你。”

她猛地搖頭：“我才不要！”

“撒謊，你喝的血比阿鳶的還多。”

“我才沒有……”說完，她突然意識到什么，抬眸對上他意味深長的黑眸，心里“咯噔”一下。

慕千沉深深盯著她，又仿佛透過她的眼看穿了什么，似笑非笑：“緊張什么，你有事瞞著我？”

分明是問話，卻讓慕楹莫名聽出了篤定的意思。

她佯裝氣惱，沒好氣：“你這人疑心病真重，我擔心你還看不出來，你就折騰吧，遲早有一天血盡而亡！”

她冷哼一聲爬起身，到一邊的小溪旁坐下。

慕千沉的視線從她身上收回，可眸色卻冷了下來，等放了整個小瓷瓶的血后，又丟進去一枚丹藥，丹藥化開，里面的血變成了清澈的水后他拿著喂蘇鳶兒喝下。

慕楹今天有點不想搭理他，在溪邊洗了洗臉，然后脫了鞋襪把雙腳放進去，水流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她往后一倒干脆閉眼休息了起來。

等她再醒來時天空已經徹底黑了下來，細碎的光點綴在天上，殘月彎彎清白明亮。

她望著月，忽然想到了很多。

不知道另一個世界，她的親人是否也在想她呢？

頭頂的月突然被一道人影頂替。

少年靜靜站在她身旁，擋住了那殘月，垂眸看她時，那雙眼竟比夜色還要黑，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哥哥，你長得真好看！”慕楹由衷地贊嘆，然后笑著坐起身，腳下晃動玩著水，又側眸看他，故意問：“你覺得我好看嗎？”

“丑。”慕千沉不假思索，冷淡吐出這個字。

好吧，都說情人眼里出西施，看來－25%的好感度也說明不了什么……

“那你討厭我嗎？”她拉了拉他的衣裳，示意他坐下來。

慕千沉默了一瞬，席地而坐，手肘抵著膝蓋仔細打量她一二，一時間沒說話。

少女的臉的確在他眼里本該算不得好看，甚至是極為普通，比不上阿鳶半分，可偏偏，他的目光一落在她身上，便有些移不開眼。

心中隱約有那么個答案——

她很好。

除了腦子不太靈光……

若是她聰明，就不該答應他換心一事，而是想方設法報復他、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