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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食品加工不必后世先進,麥乳精一放涼,里面的麥芽就會大量沉淀,極其影響口感。
林可叮聽話地一口干了,舔舔嘴上的甜水,拿起腰間的荷包,看了又看,“阿布繡的小魚好可愛啊,可以教教我嗎?”
蒙古族民間有一首“荷包歌”:八歲的姑娘呀繡呀繡到一十六,像是**援給僧人的荷包……九歲的姑娘呀繡呀繡到一十八,九條金龍呀轉動著眼睛的荷包……十幾歲的姑娘繡呀繡到二十整,十只孔雀呀銜著的荷包……
唱詞只有荷包,現實是各種服飾,可以說,刺繡伴隨了蒙古姑娘的一生,也是評判她們才德的重要內容之一。
“刺繡太枯燥了。”巴圖爾心疼閨女,不想她被老傳統禁錮,“你要是真心喜歡,阿布也可以教你。”
“學一點也可以,長大后,給心上人繡荷包。”吉雅賽音開玩笑。
巴圖爾如臨大敵,緊張地忙問:“小叮當有心上人了?誰呀?阿布認識嗎?家住哪里?長得怎么樣?人品……”
“小叮當才五歲,什么心上人?說風就是雨。”吉雅賽音愁上眉頭,兒子現在就這么緊張,小孫女長大嫁人可怎么辦啊?
吉雅賽音只盼他別攪了小乖寶好姻緣就行。
沒有心上人!巴圖爾大舒一口氣,想了想,反悔道:“還是別學了,刺繡扎得手疼,以后要繡什么,給阿布說就是了。”
這樣就不用擔心閨女背著他處對象了,巴圖爾覺得自己太聰明了。
吉雅賽音看破不說破,話題轉到今年的蚊群上,“比去年又多了些,下午太陽沒那么烈了,再帶小乖寶割一筐回來。”
“小叮當就不去了,我自個兒去。”巴圖爾將剛剛的聽聞和吉雅賽音一說,吉雅賽音神情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怎么會跑營盤附近來?該不是為了……”
后面的話,雖然沒說,巴圖爾和林可叮也知道她想說什么。
恰時,格日樂他們采蘑菇回來,巴圖爾支走林可叮,讓她出去看看哥哥們的勞動成果。
等人一走,巴圖爾立馬壓著聲音問吉雅賽音:“額吉,你說那狼王來這邊干嘛?不會真的為了小叮當吧?”
“不是不可能,”吉雅賽音一臉愁容,“前些年狼崽掏得厲害的時候,不少母狼丟了孩子,就和別的母狼共同撫養一窩狼崽,可見草原狼愛子心切,小乖寶被叼回山里,狼群養了三年,可能真是把她當自己孩子了。”
“那……”巴圖爾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說什么,沉默一陣后,憤憤不平道:“小叮當是我閨女,又不是真的狼崽子。”
他們草原人一生跟狼斗,從狼牙里搶畜群搶獵物搶命活……沒想到有一天還要搶孩子?
這種事,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或許它們也不是要搶小乖寶,”吉雅賽音寬慰巴圖爾,“只是想她了。”
巴圖爾一臉憂愁:“但愿吧。”
反正以后他是不會再帶閨女去割艾草了。
“額木格!額木格!”格日樂鉆進包來,問,“阿爾斯郎他們說,咱家母牛配過種了?”
“配過了,怎么了?”林靜秋他們去旗里接人那兩天,大隊的牤牛回來正好輪到他們家。
“過分!”格日樂跺腳,不高興,“妹妹都沒看到交……配!”
巴圖爾嘴角抽搐,氣不到一處來地呵斥:“死小子!好的不給你妹看,帶你妹看什么交……配?”
嚴詞警告他:“把我閨女帶壞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格日樂不服氣反駁道:“我才不會帶壞妹妹,我最喜歡妹妹了。”
不是非要看交配,只是妹妹沒看過,他才想帶她看。
他所經歷過的,都不想妹妹錯過。
和以往一樣,格日樂又撿了不少不能吃的花蘑菇,巴圖爾挑出能吃的蘑菇,準備晚上用來做拉面,家里還剩最后一個野鴨蛋,原本是煎了給林可叮一個人吃,林可叮執意不肯吃獨食,巴圖爾拿她沒法,最后煮了一大鍋煎蛋蘑菇面。
面條裹上濃郁的煎蛋味和蘑菇味,簡直能鮮掉眉毛。
三個孩子埋頭苦吃,大人們邊吃邊聊著一年一度的剪羊毛季,林靜秋和吉雅賽音每天輪換放牧,留下來那個負責在包里剪羊毛,家務活交給巴圖爾。
這么熱的天,剪羊毛可不輕松,費力費神,還會捂出一身痱子,每天晚上都要用艾草水洗澡才行。
“每天這么累,光吃素沒勁,我得上山打兩只野味回來,”巴圖爾想了想,又道,“再往山頂爬些,說不定還能挖到蟲草。”
吉雅賽音和林靜秋沒意見,倒不是她們多想吃肉,更多是考慮三個孩子,都是長身體的年紀。
尤其是林可叮。
身子一直沒養回來,要是挖到大補的蟲草,煲湯給她喝,頂多少只旱獺肉。
蒙古高原的冬蟲夏草質量高,在后世市場上就享有很高的聲譽,夏至前后正是冬蟲夏草爆發時節,牧民在放牧和剪羊毛的空閑之余,家家戶戶都會進山采集,只是很少有人如愿以償。
畢竟雪山難攀,蟲草難找,因此也更為稀奇珍貴,拿去收購站能換高價錢。
“阿布,我可以一起去嗎?”林可叮想出份力。
巴圖爾想到艾草叢里的那只狼王,“山上太危險了,小叮當這次就別去了,和小哥在家玩。”
賽馬會半個月后舉行,牧仁想拿名次,需要加緊練習,他們家只有一匹馬,騰不出來,他只能去二叔家借馬,不方便把妹妹和弟弟帶身邊。
“妹妹想去就去唄,”格日樂看不得林可叮失望,幫說:“上回阿布忙活半天,打到一只旱獺,妹妹往那里一蹲就兩只,多多厲害,說不定蟲草也能撿到。”
雖然常聽家里人說起蟲草,格日樂長這么大卻沒見過,也不知道到底是蟲還是草。
“蟲草又沒長腿,還能自己跑來找小叮當,那么能做夢,不如乖乖在家帶妹妹,敢亂跑,腿給你打斷。”巴圖爾聲色俱厲警告。
雖說父子倆打鬧慣了,但巴圖爾發起脾氣來,格日樂或多或少有些怕,悶聲嘟囔:“知道了。”
巴圖爾上山打獵那天,林靜秋一早放牧去了,吉雅賽音剪了羊毛送去倉房,牧仁跟往常一樣去巴拉家騎馬了,包里就剩林可叮他們幾個小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