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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頭騎士說的對,人總是能認出自己的同類。
即使沒有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應,綜合生物學課上講過的內容也足以告訴艾莉雅,對方的確是人。
向前凸起的下巴、相對平整的眉骨和圓拱形的顱骨,這些都是智人獨有的特征。
現在,這具屬于智人的身體像胎兒一樣蜷縮著,雙手緊緊抓著禁錮著自己的繩網,掌心磨得鮮血淋漓。
他好像不知道在這種情形下該做出什么表情,眼神十分茫然,嘴巴咧得很開,一副隨時要大笑的樣子,卻又只發出氣息泄出的嘶嘶聲響,眼淚和口水一齊流下來,掛在下頜,浸濕了胸前骯臟的金色毛發。
不只是些電磁仿生的物體,那般空洞。
不只是偉大的猿猴,從幼年蛻變而來的智慧肉體。
“你知道,嚴格來說,他并不是真實的,只是你的思想在鏡中投射出的景象而已,”倒影在一旁冷漠地說,“所以,他此刻承受的痛苦也不是真實的,他甚至沒有真正意識到我們的存在。在流場里,我們只會被別的生物視作客觀環境的一部分。”
麻繩發出和枝椏摩擦的聲音,陷阱開始下降,一點一點地往地面靠近,被束縛在里面的生物開始慌張地掙扎,發出虛弱的嚎叫。
倒影用一種覺得她沒救了的眼神看著艾莉雅。
“艾莉雅,如果你不想有一天真的被我取代的話,首先得停止像個弱者一樣思考。”
艾莉雅沉默了片刻,轉過頭來一臉認真地看著他,“我們注定是相反的,如果我的想法全部和你的一致,你的存在不就不成立了嗎?”
倒影有些意外。
他竟然覺得她說的有點道理。
看她蹲下來,嘗試繼續運用自己的同流能力將那個畸形人救出,他干脆直接變出一把刀,將繩網割開。
重獲自由的生物氣喘吁吁地掙脫出來。他的身上布滿了紅斑和腫塊,手上和腳上的指甲也因為某種原因,幾乎脫落了一半。
他后退了幾步,先是盯著密林深處,然后又看向另一個方向,像是下不定決心。
片刻過去,他對著那望不到盡頭的深處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哀嚎,然后轉身朝著月亮的方向奔去。月色從林間的縫隙透下,形成一道向前延伸的白色光痕,像通往宇宙的橋。
艾莉雅站起來,喃喃自語道:“他走不遠的。”
倒影什么也沒說。走不遠或走得遠,都沒有區別,這一切只是流溢在鏡中的印象,無形無體,轉瞬即逝,就像月光,就像倒影。
森林深處延遲地傳來幾聲回應,是十分相似的嚎叫,那種介于海鷗和野狼之間的聲音。
艾莉雅和倒影決定一起朝那個方向走去看看。前方的樹木更為古老和密集,使一切幾乎完全處于黑暗中,于是艾莉雅從地上撿起一根粗壯的樹枝,用雙手握住,舉在自己眼前,開始專注地想像火焰燃起時的模樣。
空氣中似乎有層不可見的薄膜在震顫,在她的周身形成了輕微的旋流,直到枝端竄起一縷紅色的火苗,逐漸向上,興旺起來,將她的綠眼睛照得發亮。
煉金術士認為,世界上的最后一條龍在死去后轉生為了青金石,因此極致的動態與極致的靜態可以互相替換。當然,這個說法是不被教會認可的,神學家認為所謂的龍就是《輝耀錄》中提到的奇美拉。
倒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艾莉雅。她因成功而產生的雀躍當然也傳遞到了他的體內,帶來一股酥酥麻麻的暖意。
火光的弧度將他們的身形籠住,他們繼續向前探索,在接下來的一小段路內,發現了更多類似的繩網陷阱,如果只是為了捕獵,未免有些夸張。這些陷阱最終消失在一片天然的阻斷前,是絞殺榕和被它們殺死的樹木。
樹木是森林的骨,現在,它們倒在這里,如同龐然巨物的遺骸。
艾莉雅俯下身去仔細查看,留意到底下的泥土中露出了幾截木樁和藤條,表面已經開裂且布滿了青苔,看起來有些像是用來引導植物幼苗生長的支撐物。
《博物志》中說過,絞殺榕是一種生長在南方熱帶地區的植物,按理說是不會出現在古代的北方地區的。
難道是有人刻意引入和栽培?聯系起前面看到的那些陷阱,艾莉雅唯一能想到的目的就是為了阻攔他人進入或離開,但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她仍在困惑地思考,而一個冰涼而柔軟的東西已經慢慢纏上了她一邊的腳踝,像某種有生命的藤蔓,就在她條件反射般地要低頭去看時,那東西猛然收緊,艾莉雅尖叫出聲,立刻試圖踢腿掙脫,但另一只腳也在瞬間被扯住,像是地里生出了什么力量在拖她向下沉淪。
下一刻,她被用力向前扯去,倒影的手松開了她的腳踝,轉而像鐵箍般死死環住她的臀部和大腿。他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跪在地上,抱著她,畸形的臉部抬起來看她,下巴抵住她的小腹,微微蹭著,好像隔著皮肉也能深入到她的宮腔。
他現在的眼睛也是綠色的,瞳孔中只有她。
艾莉雅的大腿在發抖,和他身上起伏的肌肉貼在一起,奇怪的沖動再度出現了。
好想被他撕爛身上的衣服,好想和他直接在這里交合,被他強暴,被那根骯臟的雞巴直接頂到子宮口的地方。
她還來不及祈禱或是唾棄自己無比污穢的念頭,就馬上又驚恐地想起來,倒影是可以知道她的所有想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