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魚翻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很累?」姜寶韞也沒熄火,身子斜斜壓近他。
「還好。怎么啦?為什么這樣問?」幽暗的車庫里只有前方水泥墻被大燈照亮,裴應試著不要向后退。
「你的嘴唇真好看。」姜寶韞眼前就是線條曲折無一處不精緻的粉色薄唇張張合合,腦袋一熱夸讚道。
裴應笑了,露出八顆白玉和虎牙尖尖,接著把她摟進懷里。
姜寶韞只看見那個笑容半秒鐘就跌進了全黑的擁抱中,她掙扎著爬了起來,伸出手指抬起罩住他眼睛的深煙青色鏡片。
然后她確信今天還是晚點走會更好。
「我餓了。在你這里弄晚餐,一起吃完再走?」姜寶韞輕輕拉掉他的墨鏡,轉頭去熄火。
「嗯。」裴應沒藏住,一時分不清自己應該慶幸或懊悔。
**
裴應進了浴室洗澡。水柱打在身上的時候,他想起十年前的少女姜寶韞。
那時候她只是高中同學的妹妹。姜寶年是明目張膽的怪人,十二分俊俏的臉、無比詭異的性格與絕頂聰明的腦袋,沒人敢接近他。恰巧裴應在正常與失控的邊界晃蕩,不排斥也不主動,而姜寶年似乎特別愛來找自己,一來二去剛好玩上了。
他和姜寶年逐漸熟稔,互相串門時知道這人有個生性愛鬧的大哥,還有個怕生的小妹。
大哥剛上大學,鬼點子挺多,回家時會帶著他們玩,惡作劇自然也不少。但裴應畢竟不是親弟弟,總歸還是姜寶年和姜寶韞受害更多。
小兩歲的妹妹就不是裴應能應付的范圍了。那時候她還怯生生叫裴應哥哥,只要他出現在客廳就默默隱形,一點點往外面退。裴應沒有什么辦法,只能在拜訪姜家時變著法子拐姜寶年進房間里,省得妹妹看見他還得躲。
裴應記不得她怎么對自己放下戒心的,總之回過神時姜寶韞已經會對他笑了,和他玩也不害怕了。她長得和手足很像,后來裴應發現性格其實也像,她其實跟大哥一樣愛看熱鬧,有時和姜寶年一樣缺根筋。這些都挺可愛,她不煩人也不過度天真,但少年裴應有時看著這位妹妹會感到畏怯,因為她性格里面獨特的不為所動。
裴應認為不為所動,并不是指她意志堅定或不可摧折。姜寶韞的不為所動是種目空一切的狀態,她其實觀察入微,她其實思想深刻,但就是缺乏反應。
裴應確定自己喜歡她,又過了好一陣才領悟到,她這樣的性格其實挺冷血—純真無垢的冷血。他有時為此覺得害怕,有時又覺得這樣也好,反正自己遠遠看著,她就在外圍無關緊要地繞圈也不跑。
至于姜寶韞會不會愛人,他沒有想法,至少從前沒有。
**
他洗好澡進了廚房,二樓都是番茄奶油燉菜的厚重香味。
姜寶韞把勺子塞給裴應讓他看著爐子,拿了衣服自己也去洗澡了。
裴應失魂落魄地攪著冒泡的燉菜不讓它粘底,腦子里依舊在思索愛為何物。直到姜寶韞披著潮濕的長發出來,試圖從鍋里偷走一顆香菇,他才終于覺得能喘口氣。
「妹妹,你覺得愛是什么?」裴應把問題丟給她。
「呃……情感的指代詞匯?」姜寶韞只關心鍋里燉菜,千方百計要繞過裴應的防線去夾一朵花椰菜。
「真的還沒熟,你不要想了。」裴應牽住她的右手摘下筷子,彎下腰盯著她看。「不要用問題回答問題嘛。」
「一種盒子……為了包裝復雜的情感,避免人類在思想里山窮水盡無所事事,我們將它命名為愛……比較接近name it to tame it的態度吧。」失去偷菜工具的姜寶韞滿臉憂鬱,在急需補充糖分的時刻艱難表達。「愛是虛名,問題根本在于『盒子里面裝什么』,但是也許不要認真深挖會更好。」
「噢,這是你對愛的定義。」裴應知道她沒打算帶入自己的情形,只能順著她的思路徐徐圖之。「那么實際案例討論呢?」
「這可以分成他人和自我來討論的。我的思路會是先解決我自己,接著確定知識論中的他心問題立場,這樣再順著推論到他人身上。」
裴應緩緩點頭。
「而我搞不懂自己。」姜寶韞有點心虛,為自己的虎頭蛇尾感到羞愧。「我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才可以將針對同一個主體的情感打包起來命名為愛……所以大多數時候就跟著大多數人的用法,多說總是沒有壞處……其實這樣的語言使用方式很廉價吧?可是我懶得多想,深入探討也并沒有很大的收益,反正本來這詞匯的發明就是要方便大家不假思索的。」
「雖然沒有結論,但你想得好仔細啊。」裴應一直知道她伶俐過人,得到這樣的答案倒也不意外,揉著姜寶韞的臉頰夸她。
姜寶韞露出得意的笑,下意識不想多糾纏這個問題。
「我好餓。」她把裴應放在臉頰上的手抓下來啃,口齒不清道。「梧要零食……想疵晚餐。」
「太輕了,再用點力。」他看著手腕上兩圈淡淡牙印和埋頭苦干的濕淋淋腦袋只覺得癢,還有點好笑。「是不是沒吃飯呀?」
「對!你做零食的話不要那么多,真咬你哦!」姜寶韞惡狠狠威脅。
「哎,我是零食嗎?」裴應滿心喜愛,貼著她的臉調笑。「我的體重超過80公斤,這樣你正餐得吃多少呀?」
裴先生終究如愿得到了嘴唇上的可疑牙印,因為姜小姐柿子挑軟的捏,嫌棄他手上都是難啃的硬骨頭。
二十分鐘后,他觀察到擁有80公斤活體零食的姜小姐,正餐只能吃兩碗。
裴先生困惑地請教姜小姐問什么會如此本末倒置的情形,這才得知她居然在「分成兩百多頓吃」和「沒事啃兩口還能長回來」之間選擇了后者,鄭重感謝了她的不殺之恩。
姜小姐雖然藉口留下來晚餐,但是晚餐后也沒打算立刻走,跟著裴先生鑽進了書房,安安靜靜窩在搖椅上拿他的新書看。
裴先生心情好,很有耐性地坐在書桌前等待著合適的時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