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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上一次的事情,讓她實在有些怕了吧。
她不由得想起上一次。上一次之所以會把婚宴定在前面,那是因為杜沛霖的時間一直固定不下來,春天結婚的人又比較多,他們還是找了關系才能在酒樓里訂到了酒席。酒店那邊忙得很,加上又是全城出名的高端場所,訂宴席的人比較多,時間換來換去對方也不好安排。加上那個時候......梁若耶心里也仿佛沒有著落一樣,只想著趕緊用婚姻來把人套住,昭告天下她和杜沛霖之間的關系,所以就算是沒有領證,也先把婚宴給辦了。只想著什么時候空了,跟杜沛霖一起去把結婚證領了。
但是這一證,終究是沒有等到后來。
后來她跟杜沛霖分手,梁若耶的父親還在跟她抱怨,早知道就不先擺酒席請客了,還是先從法律關系上來把她跟杜沛霖的關系確定下來。到時候他就算要分手,也不得不顧慮法律條款,有了法律保護,梁若耶也能盡量為自己掙得一份利益。還是不需要費什么心力的那種。
倘若她那個時候跟杜沛霖先領了證,又會如何呢?
領了證就有法律保護,想要分開需要考慮到很多事情。然而那個時候,杜沛霖是否還會因為他一個少年時代渺不可及的夢,放棄一直就在身邊的溫暖呢?
怕是還會的吧?
杜沛霖對姚安安的執著,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了,就算他們像是已經成為法律上的夫妻,知道姚安安回來,杜沛霖想必還是會孤注一擲。
如果真的是那樣,那他們當時沒有領證,反倒是件好事了。起碼她現在依然是未婚,而非離異。
雖說梁若耶對“未婚”和“離異”看得并不重,覺得無所謂,反正她跟杜沛霖分開之后就是一個人,誰也不會有事沒事來查婚姻狀況,但是并不代表別人一樣覺得沒什么。起碼就她自己而言,如果她真的是“離異”,今天早上那個給唐詡的電話,她就不會再打了。
唐詡未婚,她這個“離異”女人湊上去,反倒有些不知趣了。
人情世故,雖然很多時候我們都覺得麻煩,但到底人是活在這里面的,難以掙脫。
看到梁若耶在怔怔出神,連對面的大姐叫了她幾次她都沒能聽見,唐詡連忙拍了一下她肩膀,梁若耶這才回過神來。
她抱歉地笑了笑,跟上大姐的腳步,一起過去拿著紅本本宣誓。唐詡跟你在她身后,小聲問她,“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想我要是當初跟杜沛霖領了證,現在又是一副何種情狀。
梁若耶微微一哂,到底是沒有發生過的事情,想也無用。她搖了搖頭,對唐詡說道,“有些不習慣自己突然就結婚了。”
果然還是太快了嗎?唐詡看著她,嘴上卻說,“沒事,慢慢來吧。”反正他也不會讓梁若耶怎么樣的。
兩個人宣了誓,要交換戒指了才發現根本沒有準備。還是那個大姐,先是責備地看了他們兩個一眼,“你們在干嘛?結婚這么大的事情也能這么輕忽?”然后話音一轉,向他們推銷起來,“我們這里有鉑金、黃金和純銀的,都是大品牌放在這里代賣的,品質保證,你們需要買一對嗎?”
哦,原來現在他們這里的民政局還代賣婚戒,想必跟梁若耶他們這樣沒能來得及準備這些的新人還不少。
唐詡看了她一眼,征得梁若耶的允許之后走到旁邊賣戒指的柜臺前面。果然都是大品牌,款式還挺多的,但是唐詡一個都看不上。要不是覺得這款太俗就是那款太素,反正一路看下來,沒有一個達到他的要求。
梁若耶等在旁邊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能等到他人過來,看到唐詡還真的在正兒八經地選款式,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她走過去,小聲說道,“你隨便買個吧。”
唐詡還未說話,那個□□的大姐就說了,“結婚的事情,哪兒能隨便。”
梁若耶暗想,倘若她知道自己今天跟唐詡的這趟民政局之行源于什么初衷,還會說自己亂來的。
她笑而不語,唐詡側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也是,反正這個都不滿意的。改天補上就好。”他說完,指著里面一對沒有花紋的鉑金素戒說道,“就這款吧。”
那個大姐大喜過望,連忙拿了出來,想來是沒有想到唐詡說的“隨便”居然也是這么大的手筆。梁若耶也吃了一驚,大概是因為在這里面賣的戒指大家都會下意識地覺得不怎么樣,梁若耶有種當了冤大頭的感覺,“我想叫你買款銀的,對付過去就算了。”
唐詡笑了笑,沒有做聲。
哪兒能那么無所謂呢?就算梁若耶無所謂,就算只是交換戒指這一個動作,但是他還是想把最好的送給她啊。
梁若耶說完,看到唐詡沒有表態,轉念又一想,其實鉑金的也好,雖然貴是貴了很多,但是起碼唐詡不用再去買一款了。到時候糊弄家長什么的,也都方便。要是她說了買銀的,讓唐詡誤會她想要個更貴的,那就不好了。
唐詡付好款,突然有點兒想知道一件事情。“結婚這邊賣婚戒,離婚那邊呢?”
正在開票的大姐頭也不抬,“賣氣球啊。”
唐詡和梁若耶齊齊回頭一看,果然在離婚窗口那邊看到了一些充氣好的氣球。
那個大姐把票送到唐詡手上,又把婚戒拿出來裝在兩個小盒子里,對他們兩個說道,“氣球代替鞭炮,踩完這段婚姻就過去了。從此以后大家橋歸橋路歸路,各自好好生活,誰也不礙著誰。”
哦,原來還有這樣的一層意思。
結婚離婚都各有意趣,這民政局真是了不得了。
他們兩個宣誓完畢,從民政局里出來,今天好歹是結婚,雖然他們兩個人,一個心懷鬼胎,一個不以為意,但是總是件人生大事。唐詡拉開車門讓梁若耶進去,自己又上車扣上安全帶,對她說道,“中午想吃什么?”
“隨便吧。”她本來不挑嘴,想了想又說,“去吃泰國菜吧,我想吃菠蘿飯了。”
唐詡得了令,開車出來朝著商業中心駛去。
梁若耶將之前在民政局里買的那枚戒指取了下來,放進了盒子里面。這民政局把包裝弄得十分喜慶,那小盒子紅艷艷的一片,看上去就像是在辦喜事一樣。唐詡看了她一眼,沒有做聲,握住方向盤的手卻緊了緊。
大概以前是無所求便無所望,所以那么多年他才能懷揣著對梁若耶的感情毫無所求地去自己的事情。如今一再接近她,反倒失去了以前那副平靜的心。
感情,不管什么感情,總是具有排他性的,尤其是愛情。一旦愛上一個人,總想著她能全身心地屬于你,別人過來,看也不要看一眼。然而,哪有那么容易。
以前他不肯任由自己對梁若耶的喜歡泛濫,雖然從未深想過,但其實在他的潛意識里面,也是因為他害怕自己的感情付出沒有回報吧。
而現在,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在梁若耶身邊織下一張蜘蛛網,還不能讓她發現。只期望,他能在梁若耶警惕性還沒有提高的時候把這張網織完,到時候,就算她發現了想走,也走不掉了。
兩人到了一家常去的泰國菜餐廳,點了菜之后就靜靜等著菜上上來。梁若耶看到唐詡手上還戴著那枚戒指,眼睛仿佛被刺了一下。她指著那枚戒指說道,“干什么還戴著呀,取下來啊。”看,她都取了。現在唐詡還戴著,她卻沒有,總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什么負心薄幸的事情一樣。
唐詡看到她眼中一閃即逝的愧疚和不自在,笑了笑說道,“這結婚本來就是為了減少麻煩,戴婚戒有些東西就更不用說出口了。”
也是啊,梁若耶默默地想。眼前這個人風靡萬千少女,現在當了老師也沒有見過哪里少點兒迷妹,要是讓那些小姑娘看到了他手上的戒指,那不就是可以省去很多麻煩嗎?還有,假如三姑六婆再要介紹對象,他只需要把手往外一伸,說他結婚了,解決麻煩,簡直不費吹灰之力。他們兩個結婚的初衷就是為了堵三姑六婆的口,眼下他利用現成資源,再好不過了。
也是領完證,梁若耶這會兒才想起她還沒有把自己結婚的消息告訴父母。像是小孩子要找個同伙一起承擔干的錯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唐詡,“你把結婚的消息告訴你父母了嗎?”
唐詡一怔,這才想起他們結婚太急,還沒有跟父母講。看到他的表情,梁若耶就知道他肯定沒有說,她給唐詡找了個臺階下,“是我定主意定得太急切了。”
唐詡搖了搖頭,猜到梁若耶肯定也沒有跟她父母說。想了想,說道,“我們結婚,本身就是為了堵父母的口,什么時候抽個空,跟他們接觸一下吧。”他又來誆騙梁若耶,可惜梁若耶依然沒有明白,只是有些猶豫地說道,“什么時候......”她小心地看了一眼唐詡,“會不會太快了點兒?”
唐詡知道她是害怕,暫時不想給她那么大的壓力,笑著說道,“沒事的,這種事情我們隨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