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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這樣,他還是覺著不夠,做嬌弱狀痛呼一聲,眼里像是蒙了水霧般清亮。
裝,還裝!
林夢寒輕嗤一聲,如此裝模作樣真真叫他看了都忍不住一陣惡心;
這樣的伎倆用在沈余歡身上,只怕他闖蕩江湖多年都還沒認識到世間險惡。
他雙手環抱在胸.前,身子靠后,悠哉地等著看好戲。
誰知下一秒,就被沈余歡使喚起來,“林夢寒,你去拿件衣裳給重遠道換上,他身上蹭濕了,眼下天氣寒冷,仔細凍著……”
“……”
林夢寒心中吃味,已經聽不下去。
但根據他對沈余歡的了解,她必得添上一句,什么“凍著了影響干活”“若是生病了還得麻煩她寫方開藥”之類的。
可他候了半晌,待到沈余歡收拾好碗筷去前廳準備坐診了,也不曾聽到后面那半句話。
林夢寒清澈的眼神晦暗不明,胸腔酸澀難耐,恨意叢生,肆意蔓延,只想抓住重遠道狠狠收拾一頓才能解氣。
怎的重遠道一來待遇就這樣好,吃喝住一樣不缺,如今還白白撿了她的關懷去,倒是他,從潑水開始就顯得里外不是人。
但想著一頭是心悅之人,另一頭是分別數年重逢的兄弟,他終究還是咬咬牙忍下了。
罷了,說到底也是他自作自受,總歸他從頭到尾也沒對沈余歡有過任何明確的示意,膽小退縮的是他,暗暗吃味發瘋的也是他。
沈余歡秀外慧中,任何男子與她接近都會被她所吸引,他沒道理仇恨重遠道,只恨自己明明近水樓臺,不僅沒先得月,反倒可能還讓旁人捷足先登了去。
重遠道若是執意與他爭,倒也無妨,最關鍵的是沈余歡如何想,所謂強扭的瓜不甜,她若是不喜悅,那重遠道花再多心思也終是于事無補。
可她到底如何想的?明明同他相遇后很長時間里都計算地分明,為何如今輪到重遠道,倒是少了那許多的試探和涇渭分明的界限……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沈余歡,后者端坐在案邊,青蔥柔白的手指伸出,為問診的病人探脈。
眉頭微鎖,神思凝注,片刻后,收回搭脈的手,執筆在宣紙上書寫,行云流水,仿若那些病癥和藥方是她牙牙學語時便刻印在腦海中,伴隨她二十余年,用時就像幼童叫出的第一句“娘親”般,水到渠成。
好像不管認識多久,她就坐在不遠處,無需多言,一個動作便能輕易挑動他的心;
就像初見時那驚鴻一瞥,他泥足深陷,至今不能自拔。
那感覺就像墜入沼澤地,初陷進去時,覺得無傷大雅,一旦你開始掙.扎,它便會像一張巨大的網,從四面八方將你團住,漩渦一般吸住。
你別無他法,只有臣服。
重遠道算什么,他自不會將沈余歡拱手讓人,和平競爭不可恥,只要能換得她垂憐,刀山火海,他闖過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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