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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把企鵝頭像設定成隱身,這些天第一次上來就發現“他”已經死了。
幾乎所有與他有交情的人都發過一條名為“向南,一路走好。”的心情,時間是兩年前的7月,正是夏季。
其實向南并不覺得意外,事實上,遇到這樣的事情,不管他覺得多莫名其妙匪夷所思,這幾天過下來也多多少少有了心理準備,現在只不過有一種最壞的打算終于攤在面前的一種蒼涼之感,既然手機號碼已經不存在了,也衍射著做為三十幾歲的個體戶的向南大概也不存在了,只是他畢竟沒有更玄幻的消失得悄無聲息,至少,還有人知道他做為向南存在過,雖然已經是曾經了。
向南蹲在電腦前面,宿舍里沒開燈,只有電腦屏幕發出的藍光照著一方小小的天地,冬夜的宿舍里安靜無聲,向南一手撐著下巴,看著花花綠綠的界面發呆。
他生活了半輩子的那個城市在遙遠的南方,離這里很遠,雖然現在已經有了非常便捷的交通工具,但是他一時也湊不到那么多車費,更何況,向南有些懦弱的想,只要他不踏足那個他生活了三十幾年的城市,那么,個體戶向南就不會消失。
一直蒙在被子里的曹秋冬突然伸出頭來,看著那個蹲在電腦前纖細的身影,叫了一聲,“向南。”
向南回過頭,臉頰陷在陰影里,聲音有些嘶啞,“是不是口渴了?要不要我給你倒水?”
曹秋冬搖搖頭,轉過頭去望著頭頂黑漆漆的天花板,過了一會兒才慢慢的說,“剛剛我們在酒店里遇見的那個男人。”
“……差點成了我姐夫。”
向南張了張嘴,終于什么也沒說。
曹秋冬似乎也沒想等他說什么,徑直說道,“我沒想到再見到他的時候,我竟然還能第一眼就認出他來,他跟我姐訂婚的時候我才七八歲的樣子,后來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他和我姐突然就退了婚,走得干干凈凈,然后我姐……就自殺了。”
向南覺得指尖顫了一下,因為曹秋冬的聲音里已經有了哭腔,他從電腦前站起來,走過去站在曹秋冬的床邊,電腦映照出來的光芒尚不足以照亮整間宿舍,所以向南看不到曹秋冬在黑暗中的臉上是什么表情,即使如此,向南還是在他的臉上摸到了一手濡濕,曹秋冬大概覺得別扭,扭了扭脖子,向南的手離開他的臉頰,轉而揉他的頭發,少年清脆的聲音被黑夜染上了一層濃濃的親切,“你恨他嗎?”
曹秋冬的呼吸拖長了一些,“剛開始的時候我特別恨他,因為是他害死了我姐,可是我們家的所有人都不這樣想,他們對他的態度比從前更好,仿佛那個做了對不起對方事情的人是我姐一樣,我搞不懂,有段時間我都不想呆在家里,然后,然后我媽就跟我說了一件事。”
曹秋冬又沉默了下來,向南也不催他,右手緩慢而輕柔的揉在他的發絲上,空氣似乎被靜默無限的拉長了,直到曹秋冬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媽跟我說,我姐其實是病死的。”
在這樣一個靜謐而沉默的夜晚,討論這樣的一個話題顯然是不合時宜的。
因為疾病和死亡讓人輕易的就聯想到了失去和消失,而人的感情,往往在濃得化不開的黑夜里最脆弱。
那種親人在自己的眼前慢慢的閉上眼睛,慢慢的失去呼吸和心跳,比任何遭遇都讓人痛不欲生,想到從此以后這個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