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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緒寧捧著自己那杯草莓牛奶喝了一口,莫名感覺滋味寡淡了不少,仿佛就在她進出酒吧的短短幾分鐘內,揮發掉了許多甜膩的成分。
*
小別重逢,三個人都有許多想說的話。
還有許多想說又不能說的話。
礙于周岑晚上還有幾場無法缺席的演出,偷跑出來約會的小夫妻也不好一直占用他的“社會實踐”時間。
他們又坐了一會兒,直到爵士樂團有人進來換班,周岑才重新戴上那只面具,阮緒寧揮手與他道別。
賀敬珩欲言又止,最后只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多聯系。”
周岑頷首:“一定。”
只是,他在回答賀敬珩的時候,始終望著阮緒寧。
悠揚的音樂聲響起,極光街的夜景再度在眼眸中流淌起來。
回賓館的路上,賀敬珩主動牽起那只小手,問她在想什么。
阮緒寧遲疑著道出疑惑:“賀敬珩,你說,周岑他會不會是在國外遇到了什么難處呀?不然,為什么非要回國參加‘社會實踐’呢?我前年去過倫敦游學,那邊明明就有很多街頭藝術家在展示才藝……”
她想事情的腦回路總是彎彎繞繞,但絕對不是笨蛋:“我不太懂,又不好意思直接問他。”
街上熙熙攘攘,間或有不懂事的小孩子橫沖直撞,賀敬珩皺著眉,將阮緒寧拉到身邊,故意反問:“周岑要是遇到難處,我會袖手旁觀嗎?”
阮緒寧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放下心來:“說的也是。”
賀敬珩繼續打消她的疑慮:“別亂想,也許周岑只是回來給朋友幫忙呢——你看那酒吧老板,還有那樂隊里的幾個家伙,都和他玩的不錯。”
掀了掀眼皮,他有意換上一副促狹腔調:“還是說,今晚突然看見周岑,心情激動,關心則亂?”
唯恐對方誤會什么,阮緒寧矢口否認:“當然不是啦!”
賀敬珩只是笑:“最好不是。”
微信提示音打擾了兩人之間的探討。
阮緒寧看了眼,脫口而出:“是周岑發來的……”
話音一落,她明顯感覺到牽住自己的大掌攥緊些許。
賀敬珩的問話低沉且急促:“他說了什么?”
阮緒寧如實告知:“讓我回賓館了和他說一聲。”
再正常不過客套話。
只是……
草木皆兵。
賀敬珩不動聲色摸出手機查看,繼而發現,自己并沒有收到任何消息——周岑只發給了阮緒寧。
這種單方面對自家妻子的關心,令身為丈夫的他很不是滋味:嗓子干澀,眼皮跳得厲害,像是訓練有素的獵犬嗅到了違禁品一般,每一條神經都繃緊著,但礙于曾經說過“不介意一個好朋友關心另一個好朋友”之類的狂言,又只能將諸多不滿吞入腹中,一點一點獨自消化那份逐漸逼近的危機感。
連鎖酒店的門樓近在咫尺,阮緒寧掙脫牽引自己的手,開始回復周岑的消息。
賀敬珩用余光注視著妻子的手機屏幕,欲言又止,直到她切換聊天界面時,才別別扭扭地“喂”了聲:“還有誰找你?”
阮緒寧將手機遞給他看:“楊遠鳴。”
楊遠鳴:你回賓館了嗎?
楊遠鳴:廣廣說你到現在沒回來,你跟趙默去了哪里?要我去接你嗎?
楊遠鳴:回來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有需要的話,我去大廳接你。
郁積多時的那股無名火終于尋到了泄口,賀敬珩雙手抱肩,微微瞇眼:“呵,我是什么窮兇極惡的歹徒嗎?不過是和老婆一起出門約會,一個兩個,都在關心你什么時候回賓館……怎么,我還能強行把你扣下,不準你回去睡覺不成?”
阮緒寧打量著對方高大的身材輪廓,給出客觀答案:“你能。”
賀敬珩:“……”
睨著那張人畜無害的臉輕嗤兩聲,他話中有話:“我不喜歡勉強。”
阮緒寧儼然是沒聽明白弦外之音,又強調了一遍:“我今晚要跟廣廣一起睡,不能陪你。”
某人自討沒趣。
雖然找機會發泄了壞情緒,但賀敬珩必須承認,楊遠鳴這家伙作為上司還算有擔當,對出差途中獨自離隊的女同事也盡心盡責——阮緒寧在他手底下做事,倒也是件好事。
阮緒寧深諳賀敬珩與楊遠鳴不對付,默默按滅手機,打算回房間后再向對方“報平安”。
穿過光線昏暗的酒店前廳,兩人前后腳走進電梯。
阮緒寧這才發現,自己沒帶備用房卡,電梯無法停靠她所住的第十二層,只能先跟著賀敬珩去他住的頂層套房——是可以向客房服務尋求幫助,但賀敬珩沒提這茬,她也就順勢裝了次糊涂,畢竟,明天一早他就得飛哲海,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洛州……
到底是不舍得。
并不寬敞的頂層走廊空空蕩蕩,略顯駭人,隱約還能聽見某些客房里傳出微妙的動靜,阮緒寧兩頰發燙,悶聲跟在賀敬珩身后,沒走多遠,就踩到了散落在紅色地毯上的“小卡片”。
抱著一種隨時隨地觀察學習人體素材的信念,她趁機瞄了幾眼,隨后瞳孔地震:啊,居然還有男素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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