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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宋霽言清雋的臉上神色疏冷,半是提醒半是警告
她如愿試探出了段弋在她和夏星茉都需要幫忙時的本能反應,他或許內心是偏睞著她的,但做出的反應卻不由自己控制。
既然在他身上付出的努力和精力都得不到想要的回報,那她就必須得有所割舍了。
要讓何漾苒不痛快也不是只有段弋這一條路,從陶盼下手一樣能達成目的,只是段弋這邊也不能全然放棄不管。
如果她的結局注定由他書寫,那么她會選擇在他最慚愧內疚的時候退場,不管他以后在劇情作用下愛夏星茉有多深沉,她都會是卡在他心間的一根軟刺,讓他沒有理由對她趕盡殺絕。
機會嘛,不久后就會有,安睿那個傻瓜,反正已經把段弋得罪透了,給她利用一下也不至于兩人都結局潦倒,等他被發配到山上開荒種地時,說不定她還會看在同為惡毒反派的份上幫扶他一把。
沉靜柔和的目光看向鏡中,對著自己清麗漂亮的臉微微一笑,隨即露出受傷失落的表情,將身上沾染可樂痕跡的地方一一沾水揉皺,等到足夠狼狽以后才轉身走出去。
衛生間外空曠冗長的走廊里,不出意料看到獨身一人垂頭站立的段弋,頹敗的樣子像個知道自己做錯事的孩子,小心無措地等待著大人審判。
見她出來,段弋抬頭,漆黑的眼底透著不安,睫毛顫了顫,想走過來,又怕會惹了她不高興。
孟芙鼻子一酸,垂下眼眸時含在眼眶的淚水如斷線的珠子一般顆顆滴落在地上,不想被他發現,下意識偏過頭躲閃,快速抬手擦了擦,但眼角還是濕潤的,掩耳盜鈴一樣揚起抹笑容走過去。
到段弋身邊時故作輕松道,“我要先回班里了,還有點作業沒完成。”
說完快速垂下眼睛,淚不受控制般從眼角滑落,為了不被他發現,快步從他身邊走過。
然而下一秒,手腕被人用力攥緊,紗布貼著紗布,兩處傷痛都因彼此造成,段弋看著她濕潤還在滴水的頭發,衣服上也都是污跡,一瞬間覺得啞口無言,好像再多的解釋都無法辯解他的行為,他在許諾不會再讓她收到傷害后,又一次傷害了她。
明明是想挽留她,想真心實意的道歉,卻因為從沒有對人說過這樣的話而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倔強地久久攥著她手腕,好像這樣人就不會離他而去一樣。
孟芙抽了抽手,他不放,于是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來淺淺笑著說,“我真的要回去了,這兩天配合錄制作業落下很多,趁著午休剛好補回來,放手好嗎?”
段弋喉嚨滾動了下,聲音低沉啞澀,“你在哭。”
一句話令她拼命壓下的淚意奪眶而出,孟芙低下頭,模糊的視線看著地面,淚水不斷砸下,每一滴都擲地有聲,段弋覺得像是在他酸澀的心間不停灼燒的熔巖,疼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對不起。”他無措著道歉。
孟芙聲音哽咽,“你沒什么好道歉的,又沒做錯什么。”
“我沒想……”
“別說了孟芙卻像是攢滿了委屈一樣打斷他。
當然不能聽他解釋了,不然還怎么理直氣壯指責他。
紅紅的眼睛望向他,淚眼婆娑咬著唇,她給人的印象一直是嫻靜溫柔的,脾氣好性格淡然,鮮少有這樣情緒外露的一面,任誰看了她這脆弱受傷的樣子都忍不住心疼。
段弋在她凝視的淚眼下說不出話,聽到她含著顫音的控訴。
“我想不明白,你明明每次都更愿意去保護夏星茉,為什么還要阻礙我喜歡池騫,其實你一直很討厭我的吧,總覺得我別有用心,不允許我喜歡他也不是因為你喜歡我對嗎,只是你厭煩我而編造出的謊言。”
她失望垂下目光,“其實不用這么麻煩的,我以后不會再打擾你們,你不用擔心了。”
傷心失落的話語像千萬支利箭直插心臟,他想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濕潤,卻被她偏頭躲過,受傷防備的樣子令他嗓子干澀,說不出一句話來。
吃完午餐的學生陸續回來,透過走廊窗戶可以清晰看到說說笑笑的人群在不斷接近,再不分開會被人撞見。
孟芙再次抽手,然而段弋卻不肯放開,生氣也好,對他的行為感到憤恨也沒關系,總歸是他做錯了,但他不愿意被她誤解心意,他才不是她說的那樣,對她的喜歡從來不是謊言。
他想把心底壓抑著不知如何說出口的話都告訴她,把真實的他毫無保留地披露給她,哪怕她仍然不愿意原諒。
“段弋。”清冷的聲音壓著不悅自身后響起,僵持著的兩人一齊回頭看去。
身姿頎長的男生眉眼冷淡瞧過來,視線在孟芙滿是淚痕的臉上落了片刻,轉而又去看段弋,“過來。”
孟芙瞬間有種被人看穿的涼意,沒想到會恰巧碰上宋霽言,想到他曾經的警告,手心不由攥緊,壓下緊張不安,不露破綻地從段弋手中抽回手,“你哥哥在叫你,我先走了。”
她說完快步離開,段弋跟了兩步想和她解釋清楚,身后響起宋霽言暗含警告的聲音。
“段弋,同樣的話別讓我重復太多次,過來解釋一下你剛剛在做什么。”
段弋不得已停下腳步,一臉憤憤轉身走回來,停在他面前聲音堅定道,“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我喜歡她,不管你說什么都不可能阻止我。”
宋霽言像在看一個任性撒潑的孩子,淡笑了下,“我可以不管你,不過按你的做法,不出一星期她就會在星洲待不下去。”
“你剛剛那樣是想做什么?當著所有人的面宣示主權嗎,以為公之于眾就能表明你的心意?把她害死了你可能都還在為自己感動呢。”
他不吝于用一切譏諷至極的話語令他清醒,“剛剛那一幕如果是別人看見,都不要等到明天她的名字就會和污言穢語一起成為某些人的談資,別以為有你在就能震懾的住想找她麻煩的人,你初來星洲時我也以為只要讓別人知道我是你哥哥就足以令他們知難而退,但事實呢,在我關注不到的時候你受得欺負少嗎?憑什么就覺得現在能護住她了?”
“流言的威力不遜色于任何一把利刃,就算她能挺過去,國際班的處事作風你難道不清楚?和你段弋扯上關系她的日子還能風平浪靜嗎?”
“如果這些你都有自信能令她安然無恙度過,別忘了你家里是個什么龍潭虎穴,被段章那個笑面虎知道,她和她的家人還能有平靜日子過嗎。”
宋霽言清雋的臉上神色疏冷,半是提醒半是警告,“那個人心思有多毒辣你最清楚不過,況且我也不會同意你僅憑意氣沖動做事,所以你最好清醒一點。”
段弋像是兜頭被潑了一盆涼水,在此之前他總覺得只要克服了心里那道關卡,他和她之間就沒有阻礙了,宋霽言的話強行讓他認清了現實。
那個男人何止毒辣,簡直畜生不如,放任外面的女人逼死媽媽,還堂而皇之把人接回家,任由那女人孤立虐待他,明明也是他的血肉,卻對他的苦難視而不見,還為了給那女人名分,拿他被抓的事脅迫舅舅松口答應讓那女人進門。
一樁樁一件件他未有一刻忘懷過,撐下來的每一個日子都在等待著成年那一天擁有和他分庭抗爭的能力。
然而現在他只能喪家之犬一樣逃離到舅舅家才能勉強安穩成長,又有什么資格把她牽扯進這灘泥潭呢。
少年的臉上浮現掙扎,周圍人來人往,挺直的肩膀聳拉下來,最終低著頭跟在宋霽言身后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