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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騫笑了笑,“一會兒打唄急什么,你都慫到給我們弄船上來了,還有什么好擔心的,聊聊天唄。”
“跟你有什么好聊的,規規矩矩認個錯,我一會兒興許還能讓他們下手輕點。”
“嘖,這話你可記著,指不定一會兒誰認錯呢。”
池騫跟安睿一人一句你來我往的,沒多會兒游艇駛離岸邊。
孟芙被人抓著手臂看住,抬眸看過去一眼,與段弋冷沉的黑眸對上,船上的人注意力都在池騫身上,他嘴沒停過,罵完安睿還要罵他們,把安睿這幫小弟罵紅溫了,一個個摩拳擦掌等著揍他。
段弋隱晦動了動唇,孟芙看明白了,是讓她一會兒趁亂想辦法擺脫看守的人跑過去。
她不著痕跡點了下頭,兩人的小互動沒被人察覺到,船上群情激奮,安睿雖然氣但并不跳腳,覺得一切盡在掌控呢,池騫也就過過嘴癮,一會兒挨頓打就老實了。
孟芙看了看四周,池騫平時也嘴貧,但不會像現在這樣每句話都留有余地等著安睿回,倒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加上段弋的暗示,她意識到這兩人看似單槍匹馬,暗地里一定留有后招。
游艇開到遠離岸邊的地方開始放緩速度,這個位置隱約還能看到海岸線,與跨海大橋遙遙相對,不遠處有塊凸起的暗影,她想起以前和溫柏庭在一次地理課后談論起城市地貌,聽他說起過城西海岸附近有一處島礁,面積不大但上面植被豐茂,很早前就被富豪買下,說是要建一處海上度假村,不過后來一直遲遲未動工,荒廢在這里平時鮮有人至。
平靜的心劇烈跳動兩下,她再次看向段弋,面容冷峻硬朗的男生背靠扶欄,隱在身后的手從褲子口袋里慢慢拿出手機,借著池騫遮擋,不著痕跡發出信息。
四周猝然被點亮,兩艘游艇快速接近過來,一左一右將安睿的船堵在中間,池騫嗤笑一聲,“你小子就是學不乖,真以為在海上就治不了你是吧?”
安睿氣得摔杯子,指著池騫罵以后再信他就是孫子,一聲令下嚴陣以待的小弟們立馬沖上去圍住兩人。
圍堵在左右的游艇上不斷有人乘著皮劃艇攀上安睿的船,一場混戰隨著不斷加入的人愈演愈烈。
不過好在都是學生,聲勢大,雨點小,打了半天基本你一拳我一腳的,有人站不穩要往海里栽還會暫時休戰給人拉回來。
安睿在后面叉腰指點江山,“別人都不重要,給池騫那孫子按地上打!出事了我頂著!”
兩艘游艇突兀出現以后,孟芙就被看守的人警惕拽到角落,身后就是扶欄,她掌心冒著汗珠*時間緊迫,她把段弋的信息翻出來又仔細回憶一遍,他會游泳,去年暑假打發時間的活動是沖浪和潛水。
現在唯一要賭的是他會不會救她。
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段弋的態度明顯有所改變,現在只缺一個讓他情感宣泄的機會。
最差的結果是她對他的預判產生錯誤,段弋對她的在意沒到可以舍身相救的程度,不過那也沒關系,賭徒總有失敗的時候,她還有自救的能力。
她活動了下手腕,抓著他的男生立馬警惕看過來,“你別亂動!”
孟芙輕聲問他,“你推我做什么?”
男生疑惑不解,“誰推你了!”
喧囂吵鬧的船上兩人的對話無人在意,孟芙余光時刻關注著段弋的位置,在他一腳解決完圍堵的人抬眼看過來時,孟芙按他之前給出的暗示開始掙脫鉗制的人。
段弋快步接近趕過來幫她,卻在還有幾步遠時看到她掙扎時不慎撞在扶欄上,整個上半身傾斜出去,因害怕而積滿淚水的雙眸求救般看過來。
段弋心跳瞬間停滯,眼睜睜看著她如一只被雨水打濕無力反抗的蝴蝶一樣翻出扶欄墜入大海。
大腦一片空白,他憑著下意識的本能兩步翻過扶欄朝她落水的地方跳下。
一連串的變故在瞬息發生,船上的人被先后兩道落水聲驚住,安睿第一個回神,“老子讓你看著她!沒讓你真把人丟下去喂魚!”
第29章 他對她不能有任何一點越界的關注
負責看守孟芙的人早已嚇得癱軟在地上,害怕道,“我沒推她睿哥。”
池騫幾步邁過來一拳揮安睿臉上,“這兩人但凡有一個出事,你看安家保不保得住你!”
他現在懶得多罵安睿一句,讓船上的人趕緊把救生圈都丟下去,自己坐著皮劃艇帶著人一點點搜索著,然而落水的兩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無論怎么叫喊都無人回應。
安睿也意識到事情有多棘手,讓船上的人趕緊都坐救生艇下去找人,叉腰煩躁走了兩圈,不解氣又去罵癱在地上的男生,“你比老子還不知道輕重!”
冰冷咸濕的海里,孟芙在看到段弋跳下來后穩住心神,放棄向周圍兩艘游艇求救,控制著身體往島礁方向潛去,不時將頭飄浮出水面,讓段弋能看到她。
時間一點點流逝,燈火通明的游艇逐漸被拋在身后,呼喊她和段弋名字的聲音變得模糊不清,而剛剛在船上看到的模糊暗影展露出真容,寬闊的島礁在海水沖刷下橫亙在不遠處。
身后有人破開水花快速游過來,她放松身體任由自己隨著水波沉浮,將一個溺水陷入昏迷的無辜少女飾演的毫無破綻。
段弋拽著她手腕把人拉到懷里,拍了拍她臉想要喚醒她,然而臉色蒼白陷入昏迷的人絲毫沒有反應,幸好還能發出輕微的呼吸,段弋繃緊的神色微微放松,眼眸朝四周觀察。
游艇的位置偏遠,懷里人已經失去意識,帶著她游回去體力未必能支撐到,而且長久泡在冰冷海水里如果導致她失溫,后果會更嚴重,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盡快讓她脫離低溫恢復清醒。
離他們近的只有前方那處島礁,環境比不了船上,但至少能緩解困境,他可以帶她去那里等待救援。
段弋的手繞過腋下扣在她胸前,將人半拖半抱著往前游,被海水打濕的頭發黏在額前,一雙漆黑冷沉的眼睛被海水泡的越發銳利,不時回頭看一眼孟芙的狀態,確認她有呼吸才繼續賣力往島礁方向游去。
情況危急,他一刻不敢松懈,腦海里反復涌現出在安睿船上對她做出口型時,她信任而堅定點頭的樣子。
他比池騫更清楚她是什么人,所以才趁著沒人關注時給她暗示,讓她找機會配合掙脫看守的人。
然而現在,冰冷海水包裹下的他心里涌起無邊悔意,她就算有再多心思,也只是個柔弱的女生,那種情況下想要掙脫一個比她高大那么多的男生哪有那么容易。
如果不是他,她被擋在人后根本不會有危險,是因為相信他聽從他的暗示,她才會在掙扎時不慎跌落海里。
是他自以為是才會害她變成現在這樣,段弋心底升起害怕,回憶定格在她落水前投來的那一眼,無助慌亂等著他來救,而他卻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消失在眼前。
那一刻顧不上思考別的,她是什么樣的人,和池騫是什么關系,他該不該越俎代庖,平時困著他煩悶躁郁的問題通通拋之腦后,跟隨她跳下去前他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她既然敢闖進那個困住他的夢里,他就不可能讓她像媽媽一樣自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這一次已經那個束手無策的孩子。
此刻他無比慶幸自己瞬間下定的決心有多正確,一想到如果現在是她自己沉溺在水里,蒼白著一張臉不停下墜著,周圍只剩無邊無際的海水,等待她的會是什么?
她這個樣子根本撐不到救援來,很有可能就這么葬身在海里,連個尸首都打撈不到。
僅僅只是想想段弋都覺得呼吸一滯,越發堅定了無論如何都要救她的決心,至于其他的顧慮,他現在根本無暇分心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