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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倆趕緊應下,迅速清點好人手,安排妥當家中事務,南家一行二十來人浩浩蕩蕩朝青丘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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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更早之前,云澤城槐江山奚家祖宅,奚懷淵成功突破金仙境界,低調出關。
作為當今修仙界第一世家奚家的少主,年輕一輩中最引人矚目的天之驕子,奚懷淵年紀輕輕便突破金仙境界不算意外,而奚家底蘊深厚,在世的金仙修士便有二十來位,奚家行事也向來低調,是以奚懷淵突破金仙一事并未大肆宣揚,他出關后接受了同輩兄弟姐妹的祝賀,又拜過父母,便徑直回了自己住處,打算出門游歷一番,鞏固修為境界。
奚懷淵回去后便吩咐雜役弟子替他收拾東西,又將院中管事喚來詢問自己閉關這段時間的事務。
管事將待處理的事務一一向他回報后,忽然想起一樁小事,于是順嘴提道:“前段時間有位自稱錦年的妖族姑娘找過您,似乎有什么急事,聽說您在閉關,她不愿多留,當日便離開了。”
“妖族姑娘”在奚懷淵這里可是敏感詞,會主動上門來找他的“妖族姑娘”那更是讓人自動聯想起某位可怕的存在,他下意識繃直了腰背,向管事確認道:“妖族姑娘?確定是叫錦年嗎?可知道她是從哪兒來的?”
管事點頭:“對,叫錦年,是青丘來的,啊,屬下想起來了,就是前次祭神節的魁首,虎族公子身邊的那位錦年姑娘!”
奚懷淵悄悄松了口氣。
自祭神節后,奚懷淵便沒見過蕭喇琥跟錦年,雙方交情確實有,但無論他自己還是錦年,自然是跟舟雨和解千言交情更深,錦年若有事,應當會更傾向于去浮玉島求助,忽然來找自己,又匆匆離開,這事有點奇怪了。
“她是什么時候來的?沒說是什么事嗎?”
管事搖頭:“約莫半個月前來的,她沒說什么事,但屬下看她似乎身上有傷,再三勸她留下等您出關,她卻急著要走。”
奚懷淵又問:“我閉關期間,青丘和浮玉島可曾發生什么大事?”
管事再次搖頭:“沒聽說有什么大事。非要說大事的話,天衍城商家被滅門算是最大的事了,不過沒聽說這件事跟青丘或是浮玉島有什么關系啊。”
奚懷淵揮手讓管事退下,略作沉吟,決定先去青丘看看,無論如何,錦年帶著傷來找他,又匆匆離去,他應該去看看發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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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于群山之巔的巍峨宮殿中,一直閉目打坐的白衣青年修士忽然睜開眼,抬手抓住從天而降的一抹灰影,投入湖中。
光滑如鏡的湖面立即投影出青丘王宮中沙海肆虐、黑蛇翻騰的畫面。
很快,湖面恢復平靜,青年修士起身朝殿門外走去,行走間,一抹灰影從他體內分離出來,如同被一雙無形的手揉捏的軟泥般,這團灰影漸漸長出四肢和腦袋,五官成型,衣衫顯現,待走出殿門時,儼然已是景惜時的模樣。
“景惜時”與青年修士身影一閃,同時消失在山間霧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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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池底的暗道七拐八彎,舟雨他們在渾濁的水底摸了小半天,最后又回到了進城時走的廢棄礦道。
漯江中的旋渦還在,小妖們不敢走,全都縮在礦道中哭哭啼啼,解千言無奈,只得讓青蛟大王帶著兩只受傷的老虎先上岸,他跟舟雨來來回回好幾趟,將小妖們一批批地送出去。
解千言將最后一只嚇得直抽抽的兔妖平安送到岸上后,一轉頭便看到舟雨一個人站在江邊,望著王宮的方向發呆,他不由得嘆息一聲,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舟雨,你沒事吧?”
舟雨轉頭,對上解千言寫滿擔心的眼睛,她努力扯了扯嘴角:“我沒事……走吧師兄,悅星和程澤他們肯定等急了。哦對了,錦年和小景也來了,錦年一直鬧著要去王宮救人,要是看到虎大王和小老虎都沒事,她肯定很高興,我們快走吧。”
她嘴里說著快走吧,眼神卻不自覺又飄向王宮的方向。
解千言心疼,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拍著她的背安撫,輕聲道:“我們一定還能再見到他們的。”
舟雨點點頭,兩人一起往回走,打算叫上青蛟大王去跟南悅星他們匯合。
剛邁開步,舟雨眼角余光便瞟到一抹鮮亮的紅色藏在腳邊鵝卵石縫中,她以為是誰不小心掉了荷包首飾之類的小物件,蹲下身掀開石頭,卻發現這竟是一只惟妙惟肖的紅色小紙人。
紙人,志怪話本子里十分常見的道具,跟鬼怪之類的東西關系密切,看上去弱小,實則很可怕。
舟雨十分嫌棄地“嘖”了一聲,將石頭丟回去,將小紙人嚴嚴實實蓋好,順手往解千言衣擺一擦,卻被解千言眼疾手快逮住了。
解千言一邊搖頭一邊丟了個清潔術將狐貍爪子洗干凈,拉上假裝無事發生的家伙往回走。
這時,岸邊樹林中忽然傳來一道陌生的男聲:“聆風,各位道友,你們總算出來了。”
青蛟大王騰地站起身,擋在蕭喇琥父子身前,警惕地盯著從樹林緩緩中走出來的男人。
解千言和舟雨加快腳步回到青蛟大王身旁,待那人走出樹林后,被明亮的陽光一照,他們終于看清了他的模樣。
青蛟大王驚呼:“墨陽!不對,你不是已經——”
解千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阻止了后面的話,另一只手已經摸上了劍柄,眼睛死死盯著墨陽手中把握的一節繩子,語氣平靜中藏著不易察覺的危險:“程澤和南姑娘呢?你把他們怎么樣了?”
墨陽笑笑不說話,一直沉默的舟雨這時忽然化作一道白光沖向樹林,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找到了被綁在樹上堵住嘴的程健忘。
舟雨一把扯掉程健忘嘴里的不明物體,他哇地一聲哭出來:“悅、悅星受傷了,在,呃,她在哪兒來著?”
舟雨一聽南悅星受傷了,都來不及替程健忘松綁,一溜煙跳上不遠處的另一棵樹,找到了被放在樹枝上的南悅星。
南悅星臉色慘白,昏迷不醒,舟雨不敢瞎動,只能輕手輕腳地將她抱起來,化作白光飛回解千言身旁。
解千言稍作檢查,安慰舟雨:“她體內應當是有家中長輩留下的保護禁制,強行替她關閉了靈府又護住丹田,性命無憂,你別擔心。”
墨陽姿態隨意地站在樹林邊,看著他們忙活,笑而不語,程健忘自己從樹上蹦跶下來,精準找到最把他放在心上的青蛟大王告狀:“姐夫,這家伙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莫名其妙就把我和悅星捆樹上,您可要替我報仇啊。”
青蛟大王面色凝重地點點頭,卻沒有進一步動作。
程健忘有了靠山,立馬囂張起來,指著墨陽嚷嚷:“喂,別以為用了我墨陽師兄的殼子就能隨便欺負我啊,你今天要是不把話說清楚,我姐夫和我解大哥是不會放過你的!”
墨陽的額角微跳,笑容有些掛不住,悄悄深呼吸一次后,不得不再次親自解釋自己的目的:“各位道友,我只是想回縹緲山而已,師弟非得鬧著帶你們一起,既然人到齊了,就別耽誤時間了,我們趕緊出發吧。”
他語氣隨和,態度自然,若不是墨陽的殘魂如今就在青蛟大王身上的話,恐怕他們也會嘆一句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尋了這么久的去縹緲山的辦法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青蛟大王遞了個眼神給解千言,問他要不要動手,解千言遲疑了瞬間,而就是在這一瞬間,青蛟大王腰間儲物袋中忽然飛出一道紅光,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直沖向墨陽。
墨陽似乎也沒料到這一出,下意識抬手擋住頭臉并飛身后退,然而這道光像是跟他的身體之間存在無法抗衡的吸引力一般,咻地一下沒入額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