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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終輕笑了一聲,說:“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以為把你接回我身邊這幾年,你已經逐漸承認我這個父親了。”
緊接著是毫無歉意的頷首:“沒顧及你的感受殺掉你的養父母,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失職。”
“你……”冷山開口想要說什么,但被一陣巨大的轟鳴聲打斷了——
實驗基地地面之上,數十架和‘天使’長得一摸一樣的黑色直升機從空中降落,螺旋翼襲卷起地上的沙土,揚起一場小型沙塵暴。與此同時,小陳帶著沈霆羽的舊部沖進了實驗間,山峰的人也在跟蹤了他大半程后終于按捺不住,干脆光明正大地對這座荒漠之下的實驗基地進行了圍剿。
小陳一眼看見了渾身是血,半跪在高臺上的楚輕舟,立刻指揮眾人和蚩其余的殺手發起攻勢,直到混亂的場面平息,蚩的人被山峰盡數擊斃逼退,局勢調轉,冷恪清反而成了落敗一方,被人押坐在一張椅子上,但他神色淡漠,眼見腳下是部下的一具具尸體,也始終沒有投去一點目光,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事不關己。
而蚩在最近幾次內部勢力洗牌前,就已經到了無路可退的境地,這次冒著暴露的風險殺了殷文哲,雖說解決了隱患,但也給了山峰趁虛而入的時機,這一切顯然都太著急了,并不是冷恪清往常的行事風格和水準。
但如今勝負已定,在場的人都無需再多說什么。
楚輕舟脖子上的頸圈被打開,隨行的醫護人員為他簡單處理了傷口,他的臉色很蒼白,肩膀處和脖頸上的傷痕尤為猩紅,他伸手將站在一旁的冷山拉到自己身后,指尖不動聲色地在對方掌心摩挲了幾下,似是寬慰。
隨即松開手,看向冷恪清,問道:“既然你知道an17—i不可能成功,當時為什么不終止實驗?”
冷恪清微仰著頭,靠在椅背里,是個十分放松的姿勢,他反問:“終止實驗的目的是減少犧牲,但我為什么要在乎別人的生死?”
“你是從什么時候發現試劑出問題的?”
“殷文哲背著我殺掉赫爾罕那的那天。”
“所以你在殷文哲清空所有實驗數據前,早就把an17—i的最后一支試劑留了下來,就為了用在今天這個‘蘇婉’身上?”
“但并不完善的基因技術最多只能維持20個小時。”楚輕舟聲音冷而平靜地敘述道:“冷恪清,你犧牲那么多人,傾盡所有甚至包括自己打拼下來的基業,換來一天一夜的相守,而和你相守的,僅僅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一個怪物,值得嗎?”
冷恪清淺淡的瞳孔里閃現出一絲細碎的光影,像是在回憶里消遣,或者說是在某個畫面里沉淪。
他的臉部線條過于精致鋒利,五官也像被精心雕刻一般俊美無缺,歲月沒有在這張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但正是因為太過完美,所以即使是一星半點的悲傷也成了點綴這幅容顏的飾品,仿若神明垂目,萬千光華。
但淪陷卻并非結果,他很快恢復了常態,慵懶地攤開手,腔調嘲弄而輕佻:“反正我什么都有了,找點事情做,決裁別人的生死,不是很有意思嗎?”
這番話說得毫無人性,罪大惡極,但楚輕舟沒有怒意,他只再次質問道:“真的只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