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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文哲不置可否，目光里摻雜了一絲復(fù)雜的情緒，憎恨而卑劣：“冷總，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冷恪清沉默不語。

殷文哲沒等到應(yīng)允，卻并不在意，自顧自說著：“像你這樣的人，是不是打心眼里就瞧不上我這種人？”

冷恪清原本沒什么表情的臉上倏忽露出一絲荒謬，道：“你覺得我是怎樣的人，你又是哪種人？”

殷文哲瞇起眼睛冷笑了一聲：“冷總，都這個時候了，就不用維持人前自謙的形象了吧？像你這樣權(quán)貴和榮耀加身的人，錢對你來說，是不是一點都不重要？像你們這樣的人，嘴里說賞識我，幫助我，但其實根本沒有把我放在眼里不是嗎？我出身不好，這輩子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你。”

“我到現(xiàn)在都還記得我第一次去你在r城楓林路的別墅，不小心碰了一下擺在客廳的一件陶瓷藏品，你當(dāng)時就讓管家把那件價值連城的藏品處理掉了。”

“怎么？我手很臟嗎？就因為我沒錢，我窮，所以我碰過的東西你都要扔掉嗎？！”

“你是不是覺得我除了在醫(yī)學(xué)方面有些才能，但我終究是底層人，像我這種底層人，就連踏進你家里都是一種污染？！”

殷文哲的情緒越來越不受控，那張斯文的臉上此刻猙獰而癲狂：“那你說，你覺得我想要錢有錯嗎？你給我的夠多又怎么樣？！你給我的，和你擁有的比起來不過千分之一！”

“但我如果取代了你，我就可以把以前那些瞧不起我，羞辱過我的人全部踩在腳底下！”

他一步步逼近冷恪清，臉部的肌肉逐漸從方才爆發(fā)的情緒之中抽離，平靜下來。

他伸出手，一名殺手走上前，將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把這份合同簽了。”殷文哲將合同舉到冷恪清眼前：“簽了它，我就不殺你，就當(dāng)報你的知遇之恩。”

時間仿佛靜止了，實驗室里一時間靜得落針可聞。

漫長的幾秒鐘后，冷恪清忽然哂笑了一聲，他仿佛聽了個笑話，但卻又因為什么更有趣的構(gòu)想忍住了即將脫口而出的嘲弄，他轉(zhuǎn)而若有所思地沉吟道：“不殺我？”

殷文哲被這聲笑激得毛骨悚然，但他還是強自鎮(zhèn)定道：“對，但你別想耍什么心機，否則我現(xiàn)在就殺了你！”

“好啊。”冷恪清從善如流：“我簽。”

殷文哲瞇起眼睛：“你不看看內(nèi)容？”

“沒什么好看的。”冷恪清揶揄道：“誰不知道命更重要呢。”

“給我支筆。”

殷文哲使了個眼色，有人上前遞過去一支鋼筆和印泥。

“沒什么讓人驚喜的嘛。”冷恪清在狙擊手的包圍下走向一旁的實驗桌，坐在椅子上隨手翻看了幾頁合同，最終目光落在最后一頁的簽名處，毫不猶豫地簽上了名字：“不過有一點，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什么？”殷文哲站在桌前，警惕地觀察冷恪清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