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從種種跡象來看,謝威兄弟兩個確實是獨自在外,謝威去抓陶夢阮,帶著她出來,她再是纖瘦,也是個成年人,何況有孕之后她其實胖了不少,所以這地方不可能離運城太遠。想到不太遠陶夢阮多少放心了些,可要是走錯了方向,那就是越來越遠了,可惜這里也沒什么標志性建筑給她定位,只盼著自己的直覺別這個時候掉鏈子。
走了一段,看著眼前不太高的山坡,陶夢阮嘆了口氣。雖然她練武這兩年,比尋常女子體質好些,可到底是個孕婦啊,這山坡對于現在的她來說,其實也挺高的。想了想,還是尋了一根結實的棍子當拐杖,至少走著穩當些,才慢慢的開始爬山。
山坡不太高,陶夢阮在山上找到了幾顆果子解渴,將剩下的半個饅頭吃掉了,走過山頭,發現另一面有些人家,陶夢阮頓時高興起來,腳下的步子也輕松了些。只是一個單身女子,尤其是身子還不方便,陶夢阮在外面走著也格外小心,趁著天還沒黑在村子外面觀察了片刻,才往一戶人家走去。
身后的謝澤浚跟到村子外面,見陶夢阮上前敲門,并沒有跟上去,只藏在村口的一個草垛里,看著陶夢阮敲開了一戶人家的門想了想,沒有像陶夢阮一樣去找人家借宿,往草垛里縮了縮,打算將就著過一夜。
陶夢阮敲了門,不多時,一位滿頭銀絲的老太太開門,見陶夢阮站在門前,有些驚訝,試探著問道:“這位娘子這是……”
“我遇到了一些事情,跟家人走散了,好容易才走到這里,請婆婆收留我一晚。”陶夢阮當然能想到看到她這幅樣子,許多人都會有些猜度,甚至懷疑她跟人私奔什么的,尤其是她長得好,有那心術不正的,說不定還會起些壞心。所以她在村子外面觀察了半晌,發現這戶人家只有一個老婆婆住著,雖不知道有什么故事,但對她來說,在這樣的人家借宿總能安心一些。
老婆婆打量了陶夢阮一遍,似乎想說什么,但見她手扶著肚子,連忙叫她進門,道:“外面冷,快進屋里來!”
陶夢阮點點頭,跟著老婆婆進屋。
老婆婆一個人住著,但看上去條件還算好,屋里燒著炭火,這樣冷的天里也是暖暖的。老婆婆也沒問陶夢阮的來歷,叫陶夢阮在炭爐子邊坐下,道:“你先坐一坐,我給你拿件衣裳來。”
陶夢阮感激的點點頭,道:“謝謝婆婆!”
老婆婆轉身往里屋走去,不多時拿了一件厚棉襖出來,遞給陶夢阮,道:“這是我女兒未出嫁時穿過的,你先披著暖一暖。對了你餓不餓?我給你弄點吃的來。”
陶夢阮這個時候也顧不上客氣了,點點頭道:“好,謝謝婆婆!”
老婆婆給陶夢阮倒了杯熱水,就去廚房給陶夢阮弄東西吃,不多時就端了一碗熱騰騰的面出來,遞給陶夢阮道:“家里的東西不多,你別嫌棄。”
陶夢阮連忙接過來,道:“我感謝婆婆還來不及呢,怎么會嫌棄!還沒問婆婆怎么稱呼呢!”
老婆婆笑笑,在陶夢阮前面坐下,道:“我姓賀,你叫我賀婆婆就好了,對了,你從哪里來?這是要去哪里?”
“我姓陶,是從運城讓人擄到山里來的,他們想拿我跟我夫君交換一樣東西,我尋了機會逃了出來,只是不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陶夢阮輕輕攪拌了一下,面的香氣便鋪散開來,里面還有個金燦燦的荷包蛋,不由得有些欣喜道。
“原來如此,幸虧你機靈,說是拿你交換,可那些人的話那里能信,拿到東西了肯定不會放過你的。”賀婆婆感嘆了一回,“你嘗嘗合不合胃口,什么不夠就同我說,這里是吳家村,坐牛車大半個時辰就到運城了,等明早我叫我那侄孫子送你回去!”
陶夢阮感激的點點頭,她最不擔心的就是別人下毒,不是現做的手工面,但對于這個時候的陶夢阮來說,熱騰騰的面比山珍海味都好吃,也顧不上別的,大口的吃面。賀婆婆見狀有些心疼道:“你別急,慢慢吃,若是不夠婆婆再給你做。”
一碗熱騰騰的面下肚,陶夢阮覺得自己總算重新活過來了,賀婆婆接了空碗過去,道:“我在廚房里熱了些水,你打水洗一洗,早些歇下吧!”
陶夢阮跟著賀婆婆去廚房,賀婆婆指了指木盆里的燒餅,道:“都是我今早做的,老婆子的手藝還不錯,陶丫頭可以嘗嘗。”說著就往外走,說是給陶夢阮準備房間。
陶夢阮見賀婆婆出去了,往窗外看了一眼,微皺眉從裝著燒餅的筐子里拿了兩個,起身往外走,將燒餅放在門外。這個時候外面還有些亮光,陶夢阮將燒餅放下,縮在草垛里還不時往這邊看的謝澤浚就注意到了,等陶夢阮轉身進屋里去了,才從草垛里鉆出來,拿起燒餅又飛快的跑了。
☆、第六十一章 風楊
陶夢阮簡單梳洗了一下,賀婆婆便端了油燈過來,說是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引著陶夢阮過去看。
賀婆婆一個人住著,這屋子看著也有些年頭了,但應該是才修理維護過的,沒有漏風的地方,屋子雖然不大,卻也有兩個臥房,加上客廳和廚房。兩個臥房一個賀婆婆住著,另一個是賀婆婆的女兒從前住的,女兒出嫁之后就空著,陶夢阮來借宿,賀婆婆就將屋子收拾出來給陶夢阮住。
賀婆婆年紀大了,見到小輩也喜歡跟小輩嘮叨,尤其陶夢阮如今的樣子,又叫她忍不住多囑咐了幾句。陶夢阮前世是外婆帶大的,對賀婆婆也格外尊重些,聽她絮絮叨叨的說話也沒有不耐煩,都用心記著。賀婆婆一個人住著,本村的小輩大多也沒有那個耐心聽她嘮叨,對陶夢阮說話就有些話多,說著說著就提到了她已經出嫁的女兒。
陶夢阮從賀婆婆的年紀來猜想,賀婆婆的女兒至少是陶夢阮母親那般的年紀了,這個年紀上,若是沒有出嫁才是奇怪。只是按照常理來說,女兒出嫁了,每年也是要經常回娘家看看的,一般來說父母也不會特意說出嫁了的女兒這話,除非是女兒出嫁之后就沒有回來過。
陶夢阮有些奇怪,但她跟賀婆婆也就是萍水相逢,就算賀婆婆照應她幾分,她對賀婆婆也存了感激之心,但也不可能就這樣開口問人家的家事,雖然有些疑惑,但也只是聽賀婆婆說道,偶爾答應一兩聲。賀婆婆也只是想跟人說說話,對陶夢阮的態度也并沒有什么不滿意,將油燈放在屋子里的桌上,向陶夢阮道:“這屋子好久沒有人住了,你就將就著住一晚,被褥都是年前天晴時才曬過的,應該不會有霉味。”
陶夢阮連連道謝,賀婆婆見她有些倦怠,便將油燈給她留下,自己帶上門出去了,囑咐陶夢阮早些歇下。
從山洞走過來雖說不算太遠,但對陶夢阮來說也不大容易,好在除了疲憊并沒有別的不舒服,陶夢阮用賀婆婆燒好的熱水泡了泡腳,便吹滅了燈早早地睡下了。
雖然賀婆婆家在這個村子里已經算不錯的了,但要說條件自然跟不上運城的宅子,既沒有供暖的地龍,也沒有人添炭照看爐火,盡管賀婆婆擔心她受涼,已經在房間里放了一盆炭火,到后半夜時陶夢阮依然被凍醒了。因為睡得早的緣故,陶夢阮醒了也沒什么睡意,又不好浪費人家燈油,就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等著天亮,不知不覺的倒是又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大年初二媳婦要回娘家,出嫁的閨女也要回家里給父母拜個年,陶夢阮醒得早,已經能聽到村里往來的嘈雜聲。陶夢阮睡不著了,爬起來將衣裳穿好,賀婆婆昨日給她的棉襖也披在身上,只是沒聽到賀婆婆的動靜,陶夢阮便也沒有出門,屋子里總比外面要暖和些。
昨晚陶夢阮太累了,直接就睡下了,也沒來得及打量這個屋子,這會兒才細細看去。屋子不大,但可以看得出是經常打掃的,雖然說按照賀婆婆的說法,這個屋子是她女兒出嫁前住的,但還能看得出少女閨房的模樣,除了一些必備的家具,還有一個梳妝臺,看上去像是木匠自己打的。
陶夢阮借著晨光看去,梳妝臺上有一面銅鏡,看上去是時常擦拭的,雖然時間長了,依然光可照人,旁邊梳子妝奩一應俱全,不過里面已經沒有各式各樣的香粉了,幾朵大紅的絹花已經褪了顏色,陶夢阮生怕一碰就壞掉了,也不敢拿起來看。梳妝臺的一角放了一把團扇,扇面上畫了一名紅衣少女,顏色已經褪去了,但不知是不是時常有人把玩的緣故,扇柄處光滑如玉,扇面也依然完好無損。
陶夢阮看得出那把團扇是人心愛之物,她一個借住的客人不該隨便把玩,也沒有伸手去碰,只湊近了些看扇面上的圖案。
扇面上繪了一名紅衣少女,圖案很小,看不清畫中美人的模樣,只能看出衣帶飄飛的秀雅模樣,身后是一條小徑,能看到點點的花瓣,只是認不出是什么花來,左側題了一句話:落花隨風揚,衣帶自當風。
這一句話形容那一幅圖倒是十分形象,不過也沒什么出彩的,陶夢阮這是有些意外,那筆跡像是女子的手筆,莫非賀婆婆的女兒還識字?看上去至少字寫得還不錯,就算是這個時代大家都寫毛筆字,也得有好幾年的功底。
陶夢阮在屋子里轉悠著看了一圈,聽賀婆婆說那屋子多年沒有人住了,但不僅打掃的干凈,沒有半點灰塵,就連借給陶夢阮的這件據說是賀婆婆女兒穿過的棉襖,也是散發著皂角和陽光的香氣,沒有半點霉味,只是衣裳已經洗得發白,恐怕賀婆婆是每年都會將女兒留下的衣裳洗過之后重新曬干的。
陶夢阮感嘆了一回,外面響起了賀婆婆開門的聲音,陶夢阮將床鋪整理好了,也起身出去。賀婆婆正端著食盆喂雞,見陶夢阮出來,便笑著同她打招呼道:“陶丫頭昨晚睡得還習慣吧!我老婆子年紀大了就怕冷,早上也起得晚些,風楊沒出嫁時,她起來練武回來,我還沒起呢!”
陶夢阮從賀婆婆的話里知道,賀風楊就是賀婆婆的女兒,賀婆婆的丈夫死得早,賀風楊是遺腹子,大家都盼著是個男孩,能撐起這個家來。后來得了個女兒,雖然都有些失望,但至少留下了血脈,所以請族里最有學問的族長取了賀風楊這個名字。賀婆婆說起來,當時族里的意思是留賀風楊招贅女婿的,但賀婆婆不肯,女兒家招贅可沒有那么容易,不說別人的眼光,她更舍不得唯一的女兒扛起家業這么辛苦的事,不過風楊,這個名字似乎在哪里聽過啊!
賀婆婆見陶夢阮偏著頭,似乎在思索什么的樣子,道:“怎么了?陶丫頭。”
“嗯,我怎么覺得,似乎聽過風楊這個名字啊!”
“呵呵,這個啊,風楊沒出嫁的時候,在河北還是挺有名氣的女俠呢!”賀婆婆聞言便笑起來,“風楊打小就拜了個師父習武,我不識字,也不大懂,只是風楊是獨生女,總覺得她會的多些總是好的,就答應讓她學武去了。風楊說她天分好,十四歲就出師了,聽她師父的,出門歷練,唉,便是我這個做娘的,一年也只見得到她一兩回。”
陶夢阮聽著更是驚訝了,實在沒想到這小村子里,還藏了這樣的高手。賀婆婆將食盆放下,又拿起掃帚打掃院子,向陶夢阮道:“我昨晚跟我那侄孫子說了,他今天早晨要陪他媳婦回娘家去,說好了午飯后過來接你,你呀,就安心再等一等,吃了午飯再走。哦,我早起熱了饅頭,你要是餓了,就先吃一些墊一墊。”
陶夢阮點了點頭,也不與賀婆婆客氣,她沒準備吃白食,所以,也沒打算讓自己餓肚子。吃了一個饅頭再出來,賀婆婆將掃帚放下,又開始忙碌其他的事情,陶夢阮坐著看她怪不好意思的,只是看著賀婆婆手里的活計,又完全插不上手。
賀婆婆也不叫她動手,就一面做事,一面同她說話。陶夢阮聽賀婆婆說起她女兒的事跡,就在院子里轉悠著打發時間。院子里不像尋常農家小院一般,種些蔬菜蔥蒜什么的,倒種了些花草,有的甚至是少見的藥材,賀婆婆見陶夢阮感興趣,隔著圍起來的籬笆給陶夢阮解說,末了道:“這些啊,都是我女兒從前種下的了,她一走就再沒回來過,我舍不得,就把這些都好好養著,就當她在家一樣。”
陶夢阮看著賀婆婆一時有些落寞的樣子,也只得安慰她,道:“想來是走不開,才不曾回來吧!”
賀婆婆聞言嘆了口氣,道:“風楊那孩子打小就有主見,我們說她,她也不聽,當時她要嫁到京城去,我們哪里舍得啊!我們這兒離運城近,可她堂姐嫁到運城了去,都輕易見不到一回,何況大老遠去到京城,我就怕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再見她一面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