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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夢阮聽司連瑾這么說,就放了心。接下來的一天準備司老夫人的壽宴,雖然不是整十的壽宴,國公府邀請的人也不多,但陶夢阮頭一年嫁過來,壽禮上是不能馬虎的。
司老夫人到了這個歲數了,富貴榮華都見過了,珠寶首飾金銀玉器什么的都并不稀罕了,更喜歡小輩們親手準備的壽禮。陶夢阮沒打算出風頭,親手繡了一幅松鶴延年的繡屏,她的繡藝是專門請江南的繡娘教的,原主又是個聰慧靈巧的,一手繡藝比起專門的繡娘也不差多少,因為突如其來的宮宴耽擱了功夫,陶夢阮到壽宴前一天晚間才將繡屏做好,叫碧云用匣子裝好了,明日帶過去祝壽。
司老夫人壽辰這一日,靖國公府一大早就忙碌起來。雖然沒有大擺壽宴,但親舊往來之人都請了,司老夫人心里裝著孫女和侄孫女的姻緣,請的客人也更多了幾家。
陶夢阮是新婦,但安氏有心排擠她,所以陶夢阮也沒有湊過去晃悠,就在司老夫人身邊陪著,等差不多到了獻壽禮的時候,安氏突然向陶夢阮道:“你三妹妹這個時候都不見人,你去尋一尋吧,可不能錯過了給母親獻壽禮的時候。”
陶夢阮微微皺眉,看安氏著急的模樣不像作偽,但陶夢阮對安氏是時刻戒備著的,一時想不出來安氏這會兒將她支走想做什么?難道想讓她趕不及獻禮,讓司老夫人對她有意見?當著許多人的面,安氏讓她去尋一尋小姑子,陶夢阮不好拒絕,只得點頭道:“好,我這就去,夫人可知道三妹妹先前在何處?”
“安然說要摘些花裝點壽禮,只是這會兒都沒有回來,怕是貪玩誤了時間,大郎媳婦快去尋尋她,下人過去,怕那丫頭貪玩不聽勸。”安氏答道。
陶夢阮微微挑眉,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但還是點頭道:“如此,我這就去,若是來不及趕回來,還請夫人替我告個罪。”
安氏自然連連點頭,陶夢阮這才帶了兩個丫頭出去。
如今已經四月中,國公府花園里的花大多謝了,司老夫人辦個壽宴沒有那么鋪張,只是在招待客人的地方和宴客的大廳放了些溫室里養的花兒,而司安然要摘花,指的大約是花園西南邊,那里有些正開的晚櫻。
陶夢阮對安氏自然是防備著的,跟著陶夢阮的小雪和紫楓更不會毫無防備,兩人一前一后將陶夢阮護在中間。靖國公府宅子大,這花園也不小,除了時不時還能讓人迷路的怪石林子,還有成片的花園的人工湖亭臺,建筑比不上陶家園子的精巧細致,更顯得疏朗大氣。西南邊有一個不大的人工湖,湖邊除了晚櫻樹還有些垂柳,這個季節算是院子里最清新雅致的一處,只是偏遠了些,外人一般不會過來。
陶夢阮遠遠地看去,晚櫻花的林子里并沒有見到司安然,小雪也微微皺眉,道:“大奶奶,想來三姑娘已經回去了。”
“大奶奶和小雪在這里等一等,紫楓過去看看。”紫楓心知陶夢阮必定是要確認一下的,但說不好是不是什么圈套,還是她過去看看更為妥當。
陶夢阮知道紫楓武功不錯,內宅當中,便是真有什么圈套,也不至于真出動什么高手,便點點頭,道:“也好,你小心些,若有蹊蹺便退回來。”
紫楓點了點頭,順著鋪了鵝卵石的路走過去,走過一叢灌木時,猛地有人撲了過來,紫楓下意識地抬腳一踹,那人撲通一聲落入湖里。
陶夢阮一直盯著那邊的動靜,那人一動,另一處也冒出一個人來,看樣子是準備大喊,想都沒想一枚飛針射過去,那人應聲而倒。
陶夢阮跟了過去,紫楓已經將水里的人提了上來。渾身滴著水的模樣很是狼狽,不過還能看得出一身衣裳材質還不錯,但臉色慘白活生生一副水鬼的模樣。
“女俠饒命——”男子被紫楓提上來,臉色更加白了幾分,原本只是貪幾個錢,卻沒說過還要搭上一條命,男子此時已經后悔的腸子都要青了。
紫楓動手還是有分寸的,此時男子身子顫抖,大約是疼得厲害,但應該沒有傷及肺腑,陶夢阮也不擔心人會不會落下病根,只微笑道:“說說看,誰讓你來的?想做些什么?”
一點小錢,當然不值得他死死地頂著,不用陶夢阮使其他的手段,男子連忙道:“小的說,小的什么都說,是她給了小的一百兩銀子,說等夫人過來時,就從后面沖出來,扯壞了夫人的衣裳,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男子說著,還指了指灌木叢后面昏迷的安巧巧。
陶夢阮這才認出安巧巧來,向小雪使了個眼色,小雪毫不客氣地將安巧巧拖了過來,腳尖踢了踢安巧巧的身子,道:“就是她?”
“是。”男子十分肯定道。
陶夢阮嗯了一聲,倒是有些意外,原本以為還要更惡毒一些,比如落個水什么的。不過不得不說,要說出其不意且成功的幾率大些,還是眼下的這一個,四月里天已經熱了,女子的穿的輕薄春衫用力一扯,就得走光,效果比起落水也不差什么。陶夢阮眸光微動,這個安巧巧手段雖然上不得臺面,可真是個打不死的小強,怪煩人的,這樣一想,還是徹底解決了好些。
“大奶奶,他們倆怎么處置?”紫楓問道。
“將他們一起丟到前面映月湖泡個澡吧!”陶夢阮輕飄飄道,在靖國公府出的事固然對靖國公府的名聲不太好,但他們都不是國公府的人,自然也無所謂,更何況壽宴里里外外都是安氏在操辦,陶夢阮可不信安氏什么都不知道。
紫楓自然不會有其他的意見,她不能離開陶夢阮身邊,招招手,兩名暗衛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提起兩人飛快地離開了。
解決了這件事,陶夢阮正準備離開,卻遠遠地見到一個淺粉色的身影移動,不由皺眉道:“我瞧著像是三妹妹的聲影。”
紫楓細細看了一眼,道:“回大奶奶,正是三姑娘,看樣子像是從林子深處出來的,應當沒有看到這邊的情況。”
陶夢阮倒是無所謂司安然有沒有看到,聞言便道:“像是往這邊過來,我們等等她吧!”
紫楓和小雪自然點頭。
司安然走得快,不多時就迎了上來,遠遠地瞧見了陶夢阮的身影,腳步就頓了頓,只是這邊就這么一條道,只得硬著頭皮走上來,道:“大嫂,你怎么在這里?”
陶夢阮看了眼司安然手里的花,看來蠢材也有長心眼的時候,勾唇笑道:“三妹妹久久不見人,夫人讓我過來尋一尋。”
☆、第二十七章 轉折
“我、我是覺得壽禮有些單調了,所以過來摘些花朵,用來裝點。”司安然盡力穩著氣息跟陶夢阮說話,只是小心地偷看陶夢阮的目光還是讓陶夢阮抓個正著。
陶夢阮細細打量了司安然一回,衣裳都是整齊的,臉上的紅暈不太正常,難不成過來這邊會情郎的?
司安然見陶夢阮皺著眉頭看她,心里有些打鼓,道:“大嫂,我臉上沾了什么東西嗎?你怎么這么看著我?”
陶夢阮挑眉,若是平常,司安然大約會跳起來大吵大鬧,今日居然會婉轉的問了,看來,確實有問題。這會兒眼看著就是獻壽禮的時候了,陶夢阮一時看不出問題在哪里,也沒有功夫跟她在這糾纏,皺眉道:“你明年就及笄了,出來走動怎么能丫頭婆子都不帶,若是出什么事,你后悔都來不及。”
“我只是過來摘幾朵花,這是在自己家里,能出什么事啊!”司安然不服氣但也怕陶夢阮接著問下去,轉移話題道:“這都快到獻壽禮的時候了,大嫂,我們快些回去吧!”說著,當先就往前面走去。
陶夢阮也沒有再追問,時間確實不早了,還是早些回去的好。
今日宴客的園子就在映月湖邊,再往前走就是宴客的大廳,往來十分方便。陶夢阮和司安然走到映月湖時,湖邊已經有不少人圍觀,安巧巧和一名男子剛剛被從水里撈出來。
安家雖然落魄了,但安氏是靖國公夫人,這種日子,她的娘家人自然是要來的。之前安家給安巧巧定了親事,定給一個四品官續弦,安巧巧自然不愿意,鬧騰了兩天倒是安分下來了。而司老夫人的壽辰,原本不讓安巧巧過來,只是安巧巧在安大夫人面前哭了幾回,到底是憐惜女兒嫁了個半老頭子續弦,安大夫人一心軟就帶了過來,哪里知道安巧巧早就有了計劃。
陶夢阮不知道安巧巧買通的男子是什么人,終歸好不到哪里就對了,不過一身穿戴也不錯,大約安家也會將女兒嫁過去,這會兒看去,安巧巧被安大夫人抱著,旁邊濕淋淋的男子卻叫陶夢阮驚訝了一番,竟然是司蒙。
陶夢阮往映月湖里掃視了一眼,某個草木叢生的地方,一個臉色蒼白的人影縮在草叢中,顯然是小心翼翼的藏在那里,看來這個人也沒有那么眼皮子淺,還知道安巧巧這種蛇蝎美人招惹不起。
那人注意到陶夢阮發現他了,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生怕陶夢阮將他揪出來,見陶夢阮若無其事的移開目光,才松了口氣,只等著人散了逃出去。大戶人家太可怕了,他這種小人物還是有多遠滾多遠比較好。
陶夢阮倒是沒有將人揪出來的意思,能意識到遠離安巧巧,看來也是個機靈的,想來也不會蠢到出去亂說,既然如此,得饒人處且饒人也就罷了。只是目光落到司蒙身上,似乎,這個野心勃勃卻屢屢被受挫的庶弟,表情越發的陰郁了。
安氏的臉色有些扭曲。安巧巧的計劃她是知道一些的,而且在某種程度上給了配合,但她是靖國公夫人,靖國公府丟臉,對她并沒有好處,所以她一來是想出口惡氣,二來是抓住陶夢阮的把柄,將來總會有用處。因為不想鬧大,所以她特意將地點定在偏遠的晚櫻林那邊,沒想到安巧巧這丫頭翅膀硬了,居然不按照她的安排行事。只是目光落到司蒙身上時,卻露出一抹笑容來,安巧巧若嫁了司蒙,也不算壞事。
“瞧瞧這事鬧的!”安氏一派氣急的樣子,當著眾人的面將作為男子的司蒙責罵了一回,陶夢阮看著司蒙的臉色已經黑沉,安氏才一派無可奈何道:“巧巧是我娘家的侄女,不管怎么說也是清清白白的一個姑娘,今日這件事多的也不追究了,我替你做主,向安家求娶巧巧。”
安巧巧畢竟是個女孩子,被救上來之后安大夫人問了幾句,就帶著她先離開了,連安家二夫人和三夫人也一起回去了,此時人群中竊竊私語的議論更加肆無忌憚了些。若是安家出事之前,司蒙雖然是靖國公府的公子,配安巧巧也算是高攀了,但如今安家的地位,自然是攀不上靖國公府的,旁人自然而然的傾向于安翹起設計算計司蒙,想要嫁入靖國公府。
司蒙臉色黑沉,上次在外面說了楊家退婚的話,楊家原本就想退親,有了這個契機,更是毫不猶豫的上門退了親事。偏偏丞相府的擂臺又失敗了,他在外面被人狠狠嘲笑了一回,回來還要被父親和姨娘責罵,這樣一來,他確實自暴自棄了一番。只是如今他也想明白了,既然不能用正常的手段,那就劍走偏鋒,他就不信,若是跟他一起落了水,還能嫌棄他什么,可誰知道,他看中的那位姑娘沒有掉下來也就罷了,為什么水里還有個安巧巧!司蒙此時氣得肺都要炸了,抬眼看去,只見頌王府的瑜縣主譏誚的目光,頓時升起一股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