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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媳婦,你能瞞過她把這習慣改了,你身邊的下人們就該哭著謝你媳婦了!”司老夫人瞥了司連瑾一眼,“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就開始吧!”
司老夫人發話,兩個丫頭便拿了蒲團,端了茶水過來。司連瑾引著陶夢阮上前,陶夢阮從丫頭手中接過茶杯,在放好的蒲團上端端正正的跪下,只覺膝蓋一陣刺痛。陶夢阮臉色不變,只用余光掃了安氏一眼,果然安氏冷冷的勾起嘴角,眼中有一絲得意,很好,陶夢阮防著她在茶杯上動手腳,沒想到用這么直接的法子,若是尋常女孩子,這么一刺,怕是直接就將杯子摔了。
陶夢阮端著杯子的手紋絲不動,恭恭敬敬的向司老夫人道:“祖母請喝茶!”唐家最有名的暗器就是暴雨梨花針,她學習的時候不知道挨了多少針眼,這點針刺的疼,對她來說,也僅僅是疼而已,只要她愿意,一點情緒都不會露。
“好!”司老夫人對于如花似玉的孫媳婦很是溫和,司連瑾是她最疼愛的孫子,娶妻是一輩子的大事,司老夫人一直就希望司連瑾娶個合心意的,好好過日子。當然,在這個基礎上,孫媳婦長得漂亮就更好了,誰不希望重孫兒青出于藍長得更好些。
司老夫人半點沒有為難陶夢阮,喝了茶,簡單囑咐了幾句,將手腕上碧綠十足的鐲子套到陶夢阮手上。
陶夢阮謝了司老夫人,起身的時候借著袖子擋著,將蒲團上的細針全部拔起來,心里暗自撇撇嘴,這女人真毒,那么小的地方扎了七八根針,若不是練過的,哪能像她一樣一把全部抓起來。
接下來是靖國公,陶夢阮穩穩地走到靖國公面前,恭恭敬敬的跪下,道:“父親請喝茶!”
靖國公如今已經有四個兒子五個女兒,但司連瑾這個嫡長子自然是不同的。不說司連瑾的母親是他青梅竹馬的嫡妻,司連瑾又是第一個兒子,單單司連瑾的才華能力就足夠讓他重視。而陶夢阮雖說不是他一開始看中的兒媳婦,但既是司連瑾看中的姑娘,他也不會為難,何況陶靜軒和陶少成前程都不差,娶了陶家唯一的女兒,對司家來說,低調的同時也算結了一個不錯的親家。
靖國公喝了茶,將提前準備好的紅包給了陶夢阮,薄薄的,陶夢阮猜著,不是銀票就是房契地契什么的,總歸是靖國公出手,肯定差不了。接下來是安氏,大約是蒲團上面擺了陶夢阮一道,安氏并沒有弄出其他的花樣來,喝了茶,夾槍夾棍的的說了幾句話,給了個紅包就過了。
安氏沒有別的準備,陶夢阮卻沒準備一次又一次的忍氣吞聲,接紅包的時候狀似無意的在安氏手心點了一下,便一個一個認人。兩個叔叔如今都分出去了,一個做官,一個打理著一些產業,總體來說都要靠著司家,自然不會想著搞什么下馬威。到平輩的時候,陶夢阮見到了司連瑾的三個弟弟并四個妹妹。
靖國公除了早逝的梅夫人和如今的安氏,還有四房妾室。一個是司大姑娘的生母,已逝的何姨娘,司大姑娘已經嫁人了,陶夢阮并不曾見過。一個是楊姨娘,育有二公子司蒙和二姑娘司羽然。一個朱姨娘,育有五姑娘司嫣然,還有燕姨娘,育有四姑娘司倩然和四公子司琪。三公子司連玨和三姑娘司安然都是安氏所出。
如今司家最小的便是四公子司琪,才剛剛六歲,還是纏著人要糖吃的年紀。靖國公已經四十出頭的年紀,對最小的兒子也格外疼愛些,到家宴的時候,就將司琪帶在身邊照顧。
家宴時男女分開坐,陶夢阮是新媳婦,但她婆婆死得早,安氏雖然是繼室,也沒有資格叫嫡長媳伺候,陶夢阮就跟司家女眷們坐在一起。妾室們沒有資格來吃家宴,陶夢阮坐在司老夫人左手邊,右手邊坐的是安氏妯娌三個,而陶夢阮旁邊坐的,便是二姑娘司羽然。
陶夢阮之前聽說安氏對大姑娘司怡然一向苛刻,還刻意陷害過,但對其他幾個庶女倒是還算不錯,不過看司羽然和司倩然安安靜靜連頭都不敢抬的模樣,恐怕也就是面上的不錯而已。
司羽然剛剛十五歲,是正月的生辰,陶夢阮嫁過來之前剛剛及笄,目前還沒有定親。陶夢阮打量了一回,司家人都長得美,最小的司嫣然都能看出長成大美女的潛質。司羽然一張鵝蛋臉,白凈的臉上有一點淺淺的美人痣,安安靜靜的模樣也多了幾分靈動,只是刻意放下來的劉海掩去了些美貌,看上去就是個乖乖的小姑娘。相對而言,幾個女兒當中,倒是司安然長得最普通,繼承了安氏的瓜子臉和杏核眼,一眼看上去沒有驚艷的感覺,多看一眼,眼中的驕縱蠻橫更加不惹人喜歡了。
陶夢阮才剛剛嫁進來,不敢隨便說話,何況大戶人家都講究食不言,陶夢阮安靜的用膳,就順便暗自打量了司家女眷們一番。兩個嬸嬸陶夢阮沒費什么功夫,以后見面的機會也不多,安氏她多注意了些,不過安氏是成了精的狐貍,陶夢然一眼也看不出什么來,倒是姐妹幾個當中,陶夢阮發現,除了三姑娘司安然,個個都是機靈的,一眼看上去安安分分的半點不敢惹事,低下頭眼珠子都在轉悠,也不知在想什么。
果然,環境造就人才,陶夢阮前世的姐姐們在這年紀還都是乖乖的小蘿莉,到這里,一個個都是小狐貍了。
☆、第二章 吃軟不吃硬
等司老夫人都停了筷子,安氏才慢條斯理道:“大郎院子里服侍的人也少了些,以前就兩個丫頭,如今新媳婦進門了,也該添些人才是……”
“大郎院子里的事大郎媳婦做主就好,你管好國公府的事就行,昨兒晚上,大廚房還失了火,只是辦個喜事就出這么大的紕漏,不好好整頓一番,以后還得出亂子!”司老夫人不等安氏往下說,便打斷了她的話頭。司連瑾院子里人不多,但大老爺們需要多少人伺候,陶夢阮嫁過來自然有陪嫁的丫頭,沒得叫親家笑話。
“……”安氏臉色有些不虞,卻只得應下來,若她再反駁一句,老太太必定說日后叫陶夢阮幫著管家,往熙園塞人不成也就罷了,哪能將管家權分了出去,安氏知道輕重,也不再提,只看向陶夢阮道:“母親說的是,大郎媳婦,若是院子里人手不夠,就與我說,你畢竟年輕,比不得我這個年紀見識多了。”
陶夢阮心里呵呵一聲,對你說,你恨不得將眼線全擺到熙園去吧!平時打探消息也就罷了,到什么要緊時候,被咬一口可是要命的。陶夢阮一派溫婉的模樣:“阮兒記住了,多謝夫人提點。”
一般來說,繼母也需叫母親,但司連瑾跟安氏積怨深了,安氏也沒有假模假樣的做姿態,靖國公和司老夫人自然也不強求,陶夢阮是司連瑾的妻子,稱呼上自然是跟司連瑾一樣。靖國公雖然微微皺了眉,也并沒有要求陶夢阮改口。
家宴之后,司連瑾同兄弟們說話,陶夢阮便先回了熙園。
熙園是靖國公府歷代世子的住處,除了院子大,里頭的裝飾擺設也絲毫不差,尤其是為了辦喜事,才剛剛裝修過。本來陶夢阮嫁過來,還需見一見院子里的管事,她年紀小又是小輩,國公夫人還在,國公府掌家的權利至少目前輪不到她手上,但自己院子里自然是要她打理的。然而,熙園人少,就兩個丫頭和兩個婆子,茶香和茶語她都見過了,兩個婆子平日只負責灑掃和看門,陶夢阮叫過來問了一回話也就完事了。
陶夢阮將人重新安排了一回,基本上按照以前的規矩,只不過現在院子大了些,又多了個需要伺候的人罷了。在下人眼里,多做點跟少做點也沒有太大區別,像茶香茶語兩個,兩個人做了七八個人的事,也就這么過來了,何況陶夢阮還許了多給工錢,她們自然都沒有意見。
這些都安排妥了,陶夢阮打著呵欠準備睡個午覺,碧云低聲道:“大奶奶,還有畫眉、夜鶯兩個沒有安排呢!”雖然是預備的通房丫頭,但且不說還沒有伺候男主子,就算做了通房丫頭,也是要做事的,除非將來做了姨娘,到時才有單獨的屋子住,有小丫頭伺候。
陶夢阮微微皺眉,道:“把她們叫過來吧!”
喜鵲去喊人,司連瑾剛剛從前面回來。
屋子里的丫頭見司連瑾進來,行了禮都自覺得退了一步,司連瑾在陶夢阮旁邊坐下,見她微微瞇起的眼,道:“困了?怎么不早些歇下?”
“要安排一下院子里的人,世子你去忙你的吧!”陶夢阮抬了抬眼道,私心里一點都不想讓司連瑾見到畫眉和夜鶯兩個。
司連瑾撇撇嘴,道:“爺在休假,什么事都沒有!娘子要見人,為夫陪著就是,見了人再一起歇著。”
這會兒功夫,喜鵲帶了畫眉和夜鶯兩個進來。人是葛氏親自挑的,都挑的模樣出眾的丫頭,雖比不得陶夢阮這樣的容顏,在丫頭里也是數一數二的。人到了陶夢阮身邊,陶夢阮也沒見過幾次,見到了也沒仔細看過,畫眉和夜鶯當然明白陶夢阮是不想見他們,沒事不敢出來晃悠,如今見陶夢阮和司連瑾都在,兩個丫頭只覺得壓力更大了些,連忙跪下行禮,道:“奴婢見過世子、大奶奶!”
司連瑾本來以為是安排院子里的事情,想坐在旁邊幫陶夢阮鎮一鎮場子的,看到兩個人臉色就黑了。大戶人家的傳統他還是知道的,本來以為他已經跟陶夢阮說清楚了,結果陶夢阮明知道他院子里沒有多余的丫頭,還帶了這么兩個丫頭過來,是試探他的意思嗎?
“你們兩個,從明天開始,負責去廚房領吃食,沒事別在院子里晃悠!”司連瑾冷冷的掃過兩人嬌俏的臉,兩人只覺得一陣北風過,心口拔涼拔涼的,哪敢有其他的意見,低著頭道:“是、是,奴婢們知道了……”
“那還不出去!”司連瑾舍不得沖陶夢阮發火,攆走了畫眉和夜鶯,又向其他人道:“都出去!”
“是……”碧云和喜鵲擔心的看了陶夢阮一眼,老實退了出去。
屋子里沒有人了,司連瑾看向陶夢阮,見她驚愕的模樣,有些后悔太過沖動了,軟下聲音道:“阮兒,我說話算話,你怎么能不信我?”
“我哪有不信你?”陶夢阮一臉莫名其妙,明明是她不得不應付兩個礙眼的丫頭,怎么變成司連瑾委屈了。
“那你為什么帶了她們兩個來試探我?”司連瑾早就摸索出來了,陶夢阮的性格,跟她發火,她遇強則強,不能比他強還能使陰招,但他一旦示弱,陶夢阮立刻就心軟了,還會好言好語的哄著他。他司連瑾那么聰明的人,怎么會跟陶夢阮吵架傷感情,自然是示弱叫她疼他。
陶夢阮對司連瑾委屈的模樣沒有抵抗力,看臉的世界說的一點都不錯,大約誰對上司連瑾這張泫然欲泣的臉,都生不起氣來。嘆了口氣,道:“我不是拿她們試探你,她們是我娘定要我帶來的,總不能吃白飯吧,我先前將她們忘了,剛準備給她們安排點事情做。”
“真的?你不會把我讓出去?”司連瑾擺出一副我讀書少,你別騙我的表情。
陶夢阮扯扯嘴角,這種事情上面,委屈的不應該是她嗎?為什么她還要來安撫丈夫?被司連瑾目光灼灼的盯著,陶夢阮只得點頭,道:“我怎么舍得將你讓出去,你是我一個人的!”
“說真的?你說話算數!咱們拉鉤!”
“……”陶夢阮不得不伸出手指,跟司連瑾拉了勾,表示絕不反悔,面上無奈的模樣,其實還真有些欣喜。
這個問題上達成了一致,司連瑾陪著陶夢阮睡了個午覺,起來時便聽說安氏突然起了紅疹,請了大夫去看。司連瑾見陶夢阮偷笑的模樣,道:“你干的?”
陶夢阮一笑,道:“自然,就許她給我使陰招,不許我報復一回?”
“她使了什么招?”司連瑾皺起眉,暗怪自己不細心,竟然不曾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