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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你是誰姐姐啊!”寧陽郡主跟戚大奶奶親厚,嘴里這么說著,手卻抱著戚大奶奶的胳膊,明顯并不氣惱。
戚大奶奶笑著點了點寧陽郡主的額頭,兩人十分親昵,陶夢阮只留了片刻,便又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戚大奶奶看了陶夢阮一眼,向寧陽郡主道:“寧陽這回算是長進些了,這陶家姑娘是個可以深交的。”
“大姐姐只一眼就看出來啦!”寧陽郡主知道自家姐姐眼光好,只驚嘆了一回,并沒有反駁。
“陶家姑娘長得太漂亮了些,但眼神很正,可見沒有壞心。何況揚州陶家是書香世家,養出來的姑娘品性自然是好的。”戚家也是書香世家,戚大奶奶出嫁之前尚有些不屑,進了門才清楚真正的書香世家的做派,清高些是有的,但家風是極好的。
“是,大姐姐說得都對!”寧陽郡主笑著,至于尋親事的話,當然不會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問起。
陶夢阮摘了兩大籃子的桂花,寧陽郡主為了表示自己對桂花的喜愛,提了大半過去,陶夢阮的辛苦成果就只剩下大半籃子。提了桂花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葛婷便看過來,道:“太子府的桂花真香,表姐是要拿來做點心嗎?”
“這些不適合做點心,打算做些香膏,這不是天要涼了嘛!”陶夢阮笑著解釋道,“表妹若想做桂花糕,我同郡主討些來?”
“我就是隨口一說,這桂花哪里沒有。”葛婷撇撇嘴道,目光移到臺上的戲上面。
沒過多久,葛姝和其他人都回來了。葛姝臉色不大好看,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蟬,倒是另外兩位皇子妃嘴角掛了些笑意。
葛婧幾個回到這邊坐下,臉色還有些白。陶夢阮看了一眼,葛婧握著羅月蘇的手,一句話都沒說,韓茜更是低著頭,不敢做聲,倒是沒見到葛茵和葛淺瑜,再看旁人也是這個態度,陶夢阮便歇了問一問事情的心思。
到底是葛婧藏不住事,沒過多久便湊到陶夢阮身邊,也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葛婧似乎覺得陶夢阮格外靠得住,出了什么事都要找陶夢阮傾訴一回。
陶夢阮這才知道她隨手拽出去的替罪羊是誰,原來正是謝芳艷的妹妹,太子府的謝姨娘。葛婧說,她們原本是被謝家五姑娘叫過去賞景的,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碧波亭那邊,而后就見到兩個人睡在一處。謝明艷故作夸張的喊了一聲,結果又招來許多人,最后就把太子妃叫了過去,然后,確認了謝姨娘跟閔國公府四公子睡在一處。
兵不血刃的除掉了一個姨娘對葛姝來說算不上什么成就,反倒太子府的妾室弄出這樣的丑事,不僅打太子的臉,太子妃也少不了一個治家不力的罪責,所以葛姝實在高興不起來。當著許多人的面,謝姨娘和四公子葛姝還不能直接處置了,只得將他們先帶下去,但氣惱的葛姝還是將牽涉到的幾個下人直接處置了,這也是葛婧幾個臉色難看的緣故。
陶夢阮微微皺眉,那時太過匆忙,也不知謝姨娘有沒有認出她是誰。她在太子和葛姝面前說什么倒是沒什么,若是有機會給謝芳艷傳個話就有些麻煩了。
“表妹,你在想什么?”葛婧見陶夢阮走神,不由提醒了一句,她這會兒還在后怕,從前只羨慕堂姐嫁得好,可想到她們來了太子府兩回,兩次都見了血,她又不笨,哪能體會不到那份如履薄冰。
“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大姐姐在太子府只怕過得很是辛苦。”陶夢阮低低嘆了一聲,尤其是皇后娘娘一心要葛姝為娘家侄女鋪路,“對了,怎么不見二表姐和淺瑜表姐?”
“我們離開之前,二姐姐和淺瑜姐姐就一道離開了,我只道她們去了茅房,怎么還沒回來!”葛婧這才注意到葛茵和葛淺瑜不在,但葛姝已經叫眾人去宴席,只得叫丫頭去尋一尋,怕她們迷了路。
陶夢阮微微皺眉,想起之前的一幕,韓茜收起來的紙條應當不是她的,那么原本的紙條去哪里了?葛淺瑜那時坐在韓茜身邊,那紙條會不會被葛淺瑜撿了去?那張紙條上面到底寫了什么?
陶夢阮和葛婧雖有些擔心葛茵和葛淺瑜,但人都往宴席那邊走了,她們也只得跟上。好在沒有多久,葛茵和葛淺瑜便出現了。葛淺瑜依然是喏喏的低著頭的模樣,大約還在孝期的緣故,平時就話不多,到了太子府更是幾乎沒有開過口。葛茵臉上卻有些喜色,眉眼間也多了些別樣的風情,陶夢阮只看了一眼,便皺著眉移開了眼睛。
葛茵其實沒有多深的城府,平日里陰陽怪氣的,旁人也懶得多看她兩眼,但心思實際上都寫在臉上。陶夢阮想不出什么事情叫葛茵這樣高興,但心里總覺得有些不妥。
因為出了謝姨娘的一回事,宴席上面氣氛也不大好,都是有眼色的人,看了太子府的一場笑話,誰會冒出來觸葛姝的眉頭,吃了宴席便都尋了借口告辭了。
等送走了人,葛姝將這事暫且放下,問身邊的大丫頭道:“那件事怎么樣了?”
☆、第五十一章 出差
“這……”碧蓮猶豫了片刻,硬著頭皮道:“奴婢將紙條交給了韓家表姑娘,可不知為何,后來去了西廂房的會是二姑娘……”
“什么!”葛姝驚怒之下站起身來,“那后來呢?殿下與她……”
“是!”碧蓮心知其中的利害,連忙跪下道:“奴婢該死!奴婢得了消息過去時,二姑娘已經離開了,殿下只看了奴婢一眼,什么都沒說。”
“……”葛姝頹然坐下,太子什么都沒說,但大約是不滿她了。她跟了太子這么長時間,多少摸清了些太子的脾性,太子不喜任何人插手他的事,她不過是個太子妃,本來就沒有多少分量,更不能指望多少的優待。至于說太子看上她娘家妹妹的話,呵呵,對太子來說,頂多就是送上門的,不要白不要。
出來時陶夢阮與葛家姐妹一道,但今日葛氏和陶少成夫婦已經與葛老夫人辭了行,一大早就搬回陶家宅子去了。搬家用不著陶夢阮做什么,不過從太子府出來,陶夢阮就直接坐了陶家的馬車,回自家宅子去。
相處了許久,一下子分開,不說葛家姐妹幾個,就是陶夢阮都有些不舍,只說過些日子請姐妹們到家中做客,才告別離開。
陶家祖宅在揚州,但陶家代代都有人在京中做官,所以京中的宅子也不差,專門請了揚州工匠修建,很有江南風情。
一進門,守在門前的小廝便上前行禮,喊的自然是大姑娘安好。陶夢阮不是喜歡端著姿態的,但聽多了表姑娘,聽到一聲大姑娘,總算有些自己家的感覺了。陶少安迎上來,抓著陶夢阮的手,有些撒嬌的模樣,道:“姐姐,你怎么才回來?太子府可是十分精致漂亮?”
陶少安年紀尚小,雖然跟太子同桌喝過茶吃過點心,但對京中頂級權貴的府宅還是十分好奇的。
陶夢阮拍拍弟弟的手,道:“還不都是宅子,有什么不同的啊!少安好好念書,將來考中了狀元就可以去皇宮拜見皇上了,那可比太子府還要金碧輝煌呢!”
陶夢阮這個時候就是隨口那么一說,她一直欣賞不來皇宮太子府什么的金碧輝煌的設計,又不能貶低皇家的藝術品位,卻完全沒想到,這么隨口一說,自家弟弟當真了,多年之后尊貴的弟媳婦沿襲金碧輝煌的品味,建了一座在陶夢阮看來實在有些俗氣的宅院。
當主子的雖然不用干活,但許多事情還是需要過目的,秦氏一向是個伶俐的,葛氏放心的將事情都交給秦氏管著,自己倒是清閑了下來。見陶夢阮回來了,只問了問生辰宴的事情,就叫陶夢阮先回去休息。
一整天下來陶夢阮也累了,回房舒舒服服的泡了個熱水澡就睡下了。半夜里察覺到旁邊有人,一睜眼就對上司連瑾勾人的鳳眼。
司連瑾闖她閨房也不是頭一回了,陶夢阮順手抓了旁邊的衣裳披上,坐直身子,道:“這么晚了,你怎么來了?”
司連瑾蹭了蹭陶夢阮的臉頰,道:“我要出京一回,大約要走十天半月的,過來看看你。”
“要出京啊,是去辦事嗎?”若是平時,陶夢阮才不會多問,她前世沒有嫁過人,但聽姐姐們說過,男子都不喜歡女子指手畫腳,然而此刻她剛剛睡醒,腦子還不大清明,聽司連瑾要出門,順勢就問了一句。
“嗯,定縣出了流寇,太子懷疑有人操控,叫我去看看,這事知道的人不多,若是別人問你,你只說我出京訪友去了……”司連瑾絲毫不覺得陶夢阮管太多,反倒覺得陶夢阮主動問他的事情了,一定是更在意他了,不用陶夢阮多問,司連瑾自己就絮絮叨叨的將前因后果能說不能說的都告訴陶夢阮了。
陶夢阮白天費心費力的,其實有些精力不濟,回來很快就睡熟了。雖然司連瑾如有實質的目光將陶夢阮喚醒了一回,但陶夢阮確定了司連瑾的身份,心頭的警惕性就消失了。原本還坐直了聽司連瑾說話,多聽一會兒靠著司連瑾的肩膀又睡著了,偏司連瑾還沒有半點敷衍的意思,陶夢阮睡著了他還絮絮叨叨的將話說完了,才給陶夢阮蓋好了被子離開。
清早陶夢阮醒來時,動了動身子,發現枕邊有個紙條。拿起來細看,正是司連瑾清雋的字體,話不多,只說他要離京一段時間,看她身邊沒什么可用的人,送了兩個暗衛讓她隨便支使。紙條下面放了個盒子,里面放了一個小巧的銀哨子,陶夢阮一看便知是召喚暗衛用的。
這會兒清醒了,陶夢阮也記起了司連瑾昨晚絮絮叨叨的許多話來。雖然后來陶夢阮迷迷糊糊睡著了,但大致還有印象,簡單地說就是定縣那邊的流寇說是災后流民,其實大不一般,隱約牽扯到身居高位的某些人,于是太子殿下叫司連瑾以訪友的名義過去查探一番。
昨天剛剛得知寧陽郡主那個二貨哥哥打算賣了頌王府,轉頭又讓司連瑾科普了一些貌似隱秘的時事政治,陶夢阮覺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可另一方面,司連瑾愿意毫無保留的告訴她,又叫她有些高興,哪怕這些事情其實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陶夢阮里面一動,守在外面值夜的碧云就醒了,連忙叫了雨水和小滿進來服侍。
昨晚葛氏對陶夢阮說,葛家韓氏和樓氏今天會過來,陶夢阮怕自己耽擱了,梳洗妥當了,就帶了丫頭直接去葛氏那邊。
葛氏正與陶少安一起用膳,見陶夢阮過來,便向她招手,道:“阮兒來了!可用過早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