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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夢阮點點頭,也沒有多想,只當是她如今倚重碧云和新來的雨水、小滿,叫小綿不滿了。
七夕之后,陶夢阮就搬到了幽蘭居。幽蘭居是陶夢阮的母親葛氏出嫁之前住的地方,葛老夫人疼愛葛氏,想著葛氏偶爾能回娘家小住,幽蘭居就給葛氏留著,陶夢阮住過去也不用費力氣重新收拾。
葛氏當初是晉陽侯府唯一的嫡女,幽蘭居比起如今葛姝葛婧的院子一點都不差,雖然取了幽蘭居的名字,疏朗大氣,最重要的是地方寬敞,陶夢阮想尋個地方練功也方便些。葛老夫人親自到幽蘭居看了一回,確定什么都不缺,才放心叫陶夢阮住下。
過了七月,天氣漸漸轉涼,陶夢阮搬到幽蘭居,去老夫人那里請安,順便找她說話的人少了,做事就自由得多,短短的時間武功已經大有進益,也抽出空閑做了幾樣簡單的機關暗器,帶在身邊防身。
這一日下過一場雨,陶夢阮在院子里修剪花枝,小綿便一臉歡喜的跑來稟報,道:“姑娘,夫人、大少爺、大少奶奶還有二少爺來了,正在寧心堂那邊,請姑娘過去呢!”
“我娘,還有大哥大嫂二弟都來了?怎么我一點信都沒有收到?”陶夢阮驚喜的睜大了眼睛。雖然是司連瑾請旨賜婚,但定親這樣的大事,陶夢阮這邊總要來人,才好商議親事,雖然陶靜軒和葛氏將陶夢阮托付給了葛家,但禮數不能廢,需等陶家來人才能正式定親。陶夢阮本來以為嶺南路遠,父親又是地方官,不能離職,恐怕只有兄長來一趟,沒想到除了陶靜軒都到了。
“夫人說,二少爺要給姑娘一個驚喜,不許人給姑娘傳信,奴婢替姑娘給葛老夫人送蓮子羹,剛巧見到老夫人派人給姑娘送信,所以,老夫人就命奴婢來告知姑娘了!”小綿也高興地答道。
“那,快些替我收拾一下,我這就過去!”陶夢阮正準備提步往外走,才發現因為天熱,她不出門只穿了簡單的紗衣,連忙叫了碧云幾個替她重新梳妝。
碧云幾個知道陶夢阮急著去見母親兄弟,只梳了一個簡單的發式,點綴了幾樣精巧的花釵,整理了衣裳就跟著陶夢阮往寧心堂去。
幽蘭居離寧心堂有些遠,因為當初葛氏住在幽蘭居時,寧心堂住的是如今老夫人的婆婆,而葛氏的院子,離葛老夫人的院子近些,到寧心堂就遠了些。她們小輩的姑娘家去見長輩沒有乘軟轎的理,整個葛家也就是葛婷身子弱,時常乘軟轎而已,陶夢阮心急著見母親兄弟,腳步也放得快些,跟在身后的幾個丫頭險些都跟不上。
路過花園時,陶夢阮遠遠地瞧見葛婷在葡萄架下面,微仰著頭望著葡萄架上熟透的葡萄,有些神情恍惚的樣子。
自七夕之后,陶夢阮只有每天給葛老夫人請安會見到葛婷,只是葛婷仿佛大受打擊一般,人沉默了下來,也不再掐尖要強,倒是常常一個人呆坐著不知道想什么。葛婷一向不大合群,拿自己陷害姐妹叫姐妹挨罵受罰的事也沒少做,雖沒有證據,但逮著她含沙射影罵她的人也不少,總不至于那天丟了臉就被打擊到這個程度,陶夢阮猜著,大約葛婷也想到那早了一個多月的簪子以及送簪子的人吧。
☆、第三十六章 陶家小弟
七夕的事后來陶夢阮也叫碧云打聽過后續的發展。葛醇和明二公子將那小偷送了官,英國公府和晉陽侯府公子親自送過去的人,官府也不敢怠慢,最后查出是京中的慣偷,因為偷葛婷的東西不成反被葛醇教訓了一回心生怨恨,所以才會毀葛婷的名聲報復。沒想到一時手癢偷了明四姑娘的玉墜,以致事情敗露。當然還有另一個版本,一個小偷怎么敢惹上晉陽侯府,其實是有傾慕岳臨風的姑娘收買了小偷做事,沒想到壞在小偷的職業病上面。
這兩種說法,前一種完全是扯淡,小偷都恨不得低調到沒人看他們一眼,怎么可能因為一點怨恨惹出那么大事。而第二種,見過了前世為了某個明星要死要活的小姑娘,有人針對葛婷似乎也不奇怪,而葛聞瑞幾人則更傾向于有人試圖利用此事,動搖葛姝在太子府的地位,這最直接的懷疑對象自然就是明家。
陶夢阮不知事實真相如何,姐妹們也不敢胡亂猜測,只是葛婷似乎認定了岳臨風做了什么,當天就寫了信,叫葛醇替她給岳臨風寄去。女兒家的書信可不能隨便流出去,葛醇當時黑了臉,但到底是親妹子,葛婷哭鬧之下,葛醇將書信謄抄了一遍,到底給岳臨風寄了去。
京城到太原路程不近不遠,自書信寄出去之后,葛婷便天天等著回信,沒事就坐在葡萄架下面等著,好好地青春朝氣的小姑娘搞得跟深閨怨婦一般。葛老夫人氣得罵了她幾回,葛婷依然我行我素,長輩們也只得由她去了。
“姑娘,先去寧心堂吧,夫人他們還等著姑娘呢!”碧云見陶夢阮頓住腳步,不由提醒道。這些天葛婷都是這般模樣,葛婷就算不討喜,也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誰還能討厭她到恨不得她一輩子受苦的程度?只是長輩們、平輩的兄弟姐妹都勸過了,沒有用,也只能由著她自己想通。
陶夢阮點點頭,也沒有過去跟葛婷打個招呼的意思,她母親兄弟還在前面等著呢。
寧心堂也十分熱鬧,小輩們還沒有過來,韓氏和樓氏卻都在,正同葛氏說著話,陶夢阮見葛氏眼眶微紅,看樣子見了葛老夫人已經哭過一回了。
“大姐姐!”二弟陶少安眼尖,陶夢阮遠遠地走來就看到了,快步走到陶夢阮面前站定,一本正經的見禮道:“少安見過大姐姐!”
陶夢阮噗嗤一笑,輕輕一點陶少安的額頭,道:“平日里也不見你這般講規矩,怎么這一來,就知道給姐姐見禮了?”
“嘿嘿,那不是仲宣有回給他玉如姐姐見禮,將玉如姐姐都驚呆了嗎?我就想看看大姐姐會不會也一樣!”陶少安嘿嘿笑道。
陶夢阮本來擔心見到原主的親人會不知所措,叫陶少安一個打攪,心里以為的生疏立刻就消失了,尤其見到淚眼盈盈的葛氏,陶夢阮上前正要行禮,便被葛氏抱起來,有些激動道:“娘的阮兒!”
陶夢阮被葛氏抱著,眼淚也被葛氏勾了出來。
等大家都坐下,葛氏拉著陶夢阮的手,眼眶又紅了一圈。韓氏笑著打趣道:“妹妹如今可放心了,哭得這樣傷心,難道嫂嫂們還會讓阮兒受委屈不成!”
葛氏出嫁前跟這個二嫂樓氏關系就很好,聞言也不會多想,只笑道:“二嫂如今笑我,將來婧丫頭出嫁你就明白了,哪怕知道她過得好好地,也要擔心她冷了熱了,哪能不想呢!”
“是啊,婉娘出嫁這么多年,我可不時時惦記著她嘛!”葛老夫人也嘆了一回,“原本以為只有成哥兒夫妻過來,你帶著孩子們都來了,姑爺在那邊不是沒人照顧了嗎?”
“夫君那么大人了,自己可以照顧自己,何況家里那么多下人呢!夫君也惦記著阮兒,若非實在走不開,怎么也要親自來看一看。”葛氏輕拍著陶夢阮的手,“年后成哥兒也要參加大比,如今來了,正好在京城安心備考,我和二郎住一段時間就得回去,正好叫成哥兒媳婦幫忙料理阮兒的嫁妝。”
“也好,阮兒的嫁妝確實該準備起來了。”葛老夫人贊同的點點頭。
不多時小輩們都到了,連最近還在鬧別扭的劉氏也扶著腰來了,見陶夢阮坐在葛氏身邊,臉色又扭曲了一瞬。之前劉氏跟葛蘊鬧了一回,葛蘊轉頭就放話要納妾,劉氏鬧到韓氏和老夫人面前,葛老夫人早就不耐煩劉氏各種鬧騰,直接說葛蘊年紀不小了,也該有一房像樣的妾室。本意是敲打敲打劉氏,沒想到劉氏當下就甩臉子回了劉家,葛蘊年輕氣盛,也沒有低聲下氣哄劉氏的心,照樣該做什么做什么,連上門看一回都沒有。
葛蘊不急,可劉家不可能將個出嫁了的女兒長時間留在家中,劉氏在家里住了半個多月,前幾天才被劉家送回來。
陶夢阮自認為自己已經十分注意了,別說跟表兄們有什么接觸,就算說話也不過是禮節上的幾句話,劉氏再堅持認為她跟葛蘊關系不一般,她也沒有法子。
劉氏最開始確實是覺得葛蘊對陶夢阮格外照顧,而格外針對陶夢阮,到了后來,則是單純針對陶夢阮這個人,總覺得自己的一切不如意都是在陶夢阮來了之后才開始的。前前后后說小話,設計陷害什么的都做過了,偏偏陶夢阮搬離了寧心堂,她跟葛蘊的關系倒是徹底僵了,對陶夢阮自然更加怨恨。
劉氏見陶夢阮絲毫沒有注意她,心里又是一陣扭曲,有一種她將對方當做仇人,對方卻將她視作跳梁小丑的憋屈,只是長輩都在,陶夢阮母親兄長也來了,劉氏雖然面色不虞,到底沒敢鬧出什么來。
☆、第三十七章 嫁女兒的心態
這邊見過,葛老夫人見葛氏幾人都面有倦色,便叫他們先回去休息。葛氏同陶夢阮住在一處,陶少成夫婦和陶少安不便住在內院,就另外做了安排。
雖然遠道而來,但許久沒見到陶夢阮了,一家子自然是要聚到一起說說話,就一起去了幽蘭居。葛氏最為掛心的就是陶夢阮的親事,婚事定下來了她自然高興,但她原本只是希望給陶夢阮定一門差不多的親事,靖國公府顯然超出了她的想法,連忙問起這門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陶夢阮心知母親兄嫂的擔心,便簡單地將事情解說了一遍。葛氏最怕的就是這門婚事當中有什么不得不結的緣故,葛家傳信過去也簡單解說了事情經過,可沒有親口從陶夢阮口中聽到解釋,一家子都不放心。聽陶夢阮解釋,也從廖媽媽口中得知未來姑爺待陶夢阮極好,葛氏才算勉強放了心,只是依然有些隱憂,道:“阮兒,司家家世比咱家強,若是你在司家受了欺負,可怎么辦啊!”
“……”陶夢阮自己都擔心以后人家欺負自己,然而,娘家撐腰這種事情也很玄啊,就算娘家強大,叫姑爺不能不低頭,完了兩人的關系也多半要越來越差。所以婚姻雖然是兩家人的事,可要過得好,也只能靠自己。陶夢阮抱著葛氏的胳膊安慰她,道:“娘,司家家風很好,哪怕有一天,女兒沒了世子的喜愛,至少還是嫡妻正室,怎么也不會叫人欺負的。”
葛氏勉強點了頭,雖然依然不放心,但也沒有法子,只能安慰自己,司連瑾親自請旨賜婚,至少現在,對女兒是上了心的,囑咐陶夢阮嫁到了司家一定要乖巧懂事,討得長輩們喜歡。陶夢阮雖覺得這話說得太早了,卻也乖乖的應了下來,許多人家不看重女兒,若定下了這樣的好親事恨不得將女婿捧上天,葛氏卻只擔心陶夢阮受委屈。
“娘,我和夫君既然要在京城住到明年,媳婦想著,是不是先派人去修整京城的宅院,總不能一直在侯府住著。”談過了陶夢阮的親事,陶少成的妻子秦氏提醒道,“妹妹的嫁妝也要準備起來了,在侯府住著總不太方便。”
葛氏聞言也點點頭,雖然母親疼她,可陶夢阮一個人住著倒是無妨,一家子住著就不方便了,何況明年陶少成若是能考中進士,至少還要在京城留上兩三年。有嫡親兄嫂在,陶夢阮住在自家宅子自然是更好,拍拍秦氏的手,道:“還是你想得周到,今日才來,明日成哥兒就去辦吧,等過了中秋,咱們就搬回去住,以后我和安哥兒回嶺南去,有你和成哥兒照看阮兒,我也放心。”
“娘,大哥大嫂還有小弟,你們遠道而來也累了,還是先歇一歇吧,總歸要在京城留一段時日,要說話也不急在這一時。”陶夢阮見小弟陶少安已經在打呵欠,就叫幾人都先去休息,能回去自家宅子住自然是最好的,不過這事也不急在這一時。
葛氏出嫁這么多年了,雖然偶爾也能回娘家看看,但已經多年沒有機會陪父母過中秋了。這一回既是趕上了,葛氏便沒有急著帶兒女們搬出去,決定在侯府過了中秋再走。
次日午后,司連瑾就帶了禮物,親自上門拜見葛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