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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睏钶栎钃u了搖頭,輕笑道,“前幾日太醫替我把脈,便說我如今的情況很是穩定,只要繼續這般養下去,等過了三個月,便穩妥下來了,太醫也不必時時刻刻守在我身邊……對了,先時皇上不是讓梁總管選了幾名有經驗的嬤嬤留在宣和殿里嗎,正好你將人請來,這幾日留在我身邊伺候著,也是一樣的。”
“夫人,您就是太好說話了!”
小環雖然知曉楊蓁蓁這些話的確是有道理,可還是不甘心太醫就這么都被慈寧宮帶走了,畢竟先時皇上明明親口御言,這些太醫是要放在夫人身邊伺候的。
宣和殿里候著的兩名太醫被慈寧宮中帶走,消息很快便在宮中傳開,幸災樂禍之人自是有之,當然還有一些坐等看好戲之人。
倒是蕭絡聽著楊蓁蓁干干脆脆便將太醫給慈寧宮里的人帶走后,面上神色卻是有幾分不悅:“那楊氏當真一點都沒鬧?”
“應該是如此,奴婢親自盯著,慈寧宮中的嬤嬤前腳進了宣和殿,后腳便將太醫領了出來,瞧著樣子,應是一點都沒有鬧過!”宮人也覺得有些稀奇,說來,后宮里的人,包括一直都最恨毒楊蓁蓁的這些人,對于楊蓁蓁的了解真的是不多。
蕭絡之所以特地費了不少氣力讓太后知曉楊蓁蓁身邊有兩名太醫之事來勾起太后的不平,雖然一方面也有讓太醫離開楊蓁蓁身邊的意思,但最重要的是,她想看著兩邊鬧起來。
宣和殿和慈寧宮如今后宮最受關注的兩處地方要是鬧起來,宮中自然也會亂起來,而宮中越亂,對她來說是越好的情況。
可是完全沒有想到,楊蓁蓁性格當真這般平和,就這么忍氣吞聲,一點都沒有爭辯計較。
蕭絡深吸了一口氣,心中不覺惋惜極了。
“算了,那楊氏如今既然沒跟去圍場留在宮中,只怕身子真的不好,將太醫從她身邊調走,讓她多受些罪,也是好的?!?
蕭絡把玩著手中的杯子,輕聲開口說著,“看樣子,咱們還是得另想辦法,不過好在如今慈寧宮中那老女人如今已經是窮途末日了,稍一挑撥,只怕就要和那賤女人鬧得沒完沒了,也不是那賤女人能夠躲得過去……你說,要是能讓那賤女人去慈寧宮里伺候著,這事兒如何?”
“那自然是極好的?!?
宮人聽著蕭絡的話,面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容。
不過蕭絡很快便壓下了心中的沖動,只是輕聲道:“算了,前邊事兒如今還未成,也沒安排好,咱們先不要打草驚蛇,萬一那賤女人寫信給父皇,讓父皇察覺到了不對勁,便不好了!”
“暫且先放過她?!?
蕭絡嘴上雖然說著放過,可眼底里的憤怒與刻骨恨意,卻仿佛是恨不得讓楊蓁蓁碎尸萬段,她眼瞼抬起,看向了宮人,輕聲道:“皇兄……不,姨母可是來信了,外祖父如何反應?”
宮人看出蕭絡的心切,立刻輕聲回道:“大皇子處倒是沒有消息,但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二小姐處說一切順利,雖然相爺一直未曾表態,二小姐也瞞著相爺偷偷進行,可如今已然到了這個地步,便不是相爺不愿意便可收手的,相爺今日便是知曉了,只怕也會為大皇子的大業,出力!”
“是啊,外祖父總是太過于謹慎,可是再等下去,等到太子入朝掌握了朝權,皇兄哪還有機會再慢慢來,再不動手,這天下哪還有我們兄妹二人、姚家的立足之地?!?
大公主重重的一拳打在了桌面上,卻絲毫感覺不到手上的疼痛。
這都是太子逼的,是楊氏逼的,也是父皇逼的。
姚相府中,因著如今御駕遠離京城,倒也變得似乎是平靜了起來。
一身已是婦人裝扮的姚玉瑾從馬車上被丫鬟攙扶而下,正要抬腿走上臺階,走入大門的時候,突然瞧見自己的父親從門里走了出來。
姚相看到姚玉瑾的時候,面上倒是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眼里帶著幾分溫和,溫聲道:“玉瑾今日怎么回來了?”
雖然曾經因為姚玉瑾的所為,姚相對這個女兒有段時間一直都沒有什么好臉色,可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而且是最疼愛的小女兒,加之這些年來姚玉瑾出嫁,又隨著自己的丈夫離京去外地任職,有很長一段時日未見,如今剛剛歸京才沒幾年,平日里也實在不大見到,感情上,反倒是好了許多。
姚玉瑾看到姚相的時候,面上也是露出了一絲笑容,語氣輕柔開口詢問:“父親是要出門嗎?”
“是啊,如今皇上不在京中,為父自然是要多顧著朝上之事。”
因著是在圍場行獵,離京并不遠,倒并不需要人在宮中監國,奏折也都是往圍場那頭送去的,不過京中畢竟無人,姚相身為一朝之相,朝臣百官,自然也是以他為首。
這也是為什么姚玉瑾等人迫不及待要挑在這個時候下手的緣由。
倘若龍首不在,朝中混亂之際,姚相出來主理,也能夠安撫到大皇子歸京,甚至能夠贏得更多的支持坐上那個位置。
到時候,便是旁人知曉其中另有端倪又如何,只要她們的計劃成功,她的外甥坐上那個位置,成王敗寇,歷史還不是由勝利者來撰寫。到時候,可說是太子謀反殘害親父,大皇子是替天行道……
不過在事情沒有成功之前,姚玉瑾面上絲毫不敢露出一絲端倪來,自己的父親雖然也有野心,但這份野心實在是太小了,小到控制在了仍以蕭恒為首的底線之中。
可若是真按著他父親的做法來,大皇子永遠都不會有出頭之日,只要有太子在一日,只要宮中有楊蓁蓁那個女人在一日,皇上的目光如何會看得到大皇子……
姚玉瑾目送著姚相離去,自己慢慢的走入了娘家之中。
姚夫人早已收到了下人的稟告,在門口迎接著姚玉瑾的到來。
她看到姚玉瑾的時候,面上的神色也甚是復雜與糾結,最終只是化成了一聲嘆氣,輕聲道:“你這幾日來家里太過于頻繁,若是讓你父親察覺到端倪該怎么辦??!”
“母親放心,父親沒那么快察覺到的,更何況,那事情也沒幾日了!”
姚玉瑾安撫的拍了拍要姚夫人的手,可是事實上,姚玉瑾的這句話,反倒是讓姚夫人面上的神色越發不安。
她看了一眼底下人,最后小聲沖著姚玉瑾開口道:“我這心里總是不安,你說萬一失敗了……”
“不會有萬一的,這件事情肯定能夠成功的,母親您盡管放心好了。”
姚玉瑾還未等姚夫人說完話,便立刻出聲打斷了姚夫人的話,她眼眶有些發紅,看著姚夫人繼續道,“娘,你現在瞻前顧后的,早已經來不及了,您想想姐姐當初死不瞑目,只怕到了如今九泉之下也不得安息……您想想大皇子與大公主,在宮中因為太子和那個女人的緣故,如此艱難度日,我們在不幫他們,如何對得起姐姐……”
“我沒說不幫,只是……”
姚夫人輕嘆了一聲,這事兒若是敗了,代價太大了,而且他們還是瞞著自己的丈夫進行的。
“宮中有大公主和姐姐之前留下的勢力,圍場之中,此次夫君與哥哥也隨駕而行幫著大皇子,又有早已收買好的禁衛,計劃定然萬無一失……母親您擔心什么,您有這個功夫,倒不如想想等到父親知曉了這件事情,您該如何盡快勸說父親與我們站到同一陣營之中,若是父親肯出力,您還怕朝中百官會不支持大皇子坐上那個位置嗎?”
姚玉瑾輕聲說著,看著姚夫人面上神色仍然帶著焦慮,她輕嘆了一聲,只好又道:“娘,若是大皇子坐上了那個位置,日后咱們姚家,就是京中最鼎盛的世家了,哪里會像現在一般日漸沒落……”
“我知曉……”
姚夫人反握住了姚玉瑾的手,她如何不知道若是辦成了這件事情,能夠帶來多少的富貴,也正是因著這份富貴與權勢的誘惑,才讓他們下定決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只是,她這一輩子,到底從來都是個沒什么主見的婦人,一直都聽著姚相的話,猛然之間自作主張了,而且又是這般大事隱瞞著自己的丈夫,她這幾日常常夜不能眠,差一點,就要將真相與姚相吐露了。
“只盼望圍場那邊,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