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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小心翼翼的把她抱起來攬在懷里,一手輕輕在她背上來回按撫替她順氣:“不用怕,朕在你身邊,不會再讓旁人傷著你。”
謝寧本來沒想哭,可是被皇上這么一抱再一哄,卻莫名的覺得委屈起來,又害怕,身上又難受,竟然抽抽噎噎的真哭起來。
白洪齊探頭看看,慢慢的放輕腳步退出來。
這屋里頭是沒他什么事兒了,他還得去接著查問手爐的事。
這是有人成心不想讓謝美人生孩子,毒下在手爐里可以說是既隱蔽又毒辣。要不是謝美人今天陰差陽錯的頭一回用這個手爐就出了事,等這毒真起了效,孩子沒了之后那香大概也早就燃盡了,根本就再查不出來了,可以說是神不知鬼不覺了。
能有這樣的心計和安排,肯定不可能是無名之輩能做得出來的。現在謝美人這么一暈,可以說是完全打亂了對方的謀劃,想必那個人一定會也做出應對安排。白洪齊這邊倘若動作再慢一慢,線索人證這些東西就會被對方搶先一步湮滅清理掉,這件事就再也無跡可尋了。
青荷端了水過來,到了門前有些進退兩難。屋里頭皇上與主子這么親近她可不能打擾,可是剛才主子才吐了一回,李署令也說應該多喝些水,她這水究竟是送還是不送呢?
她這里為難,謝寧已經看見她了,有些不太好意思坐直身,也不知道帕子哪里去了,就扯袖子抹臉。
青荷見她雖然哭過,可是臉色和精神卻都比剛醒的時候顯然是好多了。可見皇上就是皇上,有真龍天子的洪福庇佑,謝美人一定可以逢兇化吉,遇難呈祥。
皇上把水端過去,謝寧就著他的手喝了大半杯水,頭疼也比剛才減輕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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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大家都干什么了?走親戚感覺挺累人的。
☆、七十章 吃藥
青荷端著水杯出來的時候遇著李署令,他拿著一張反復斟酌過的藥方過來,要等皇上過目之后再去煎藥。
青荷有些惴惴不安的上前一步,屈膝行禮后小聲問:“李大人,我們主子她沒有大礙吧?”
李署令認得她是謝美人貼身服侍的心腹宮女,點頭說:“不用太擔心,謝美人并無大礙。”
青荷笑著道了謝,讓開路讓李署令進門。
李署令轉頭看了她一眼,心說這姑娘肯定不知道,自己在今天夜里已經在鬼門關前打了個轉了。青荷也是與手爐有關的人,可白洪齊并沒讓人動她,剛才不過傳她過去問了幾句話。
可其他人就沒有這么好命。白洪齊之所以對青荷網開一面,肯定不是青荷自己有面子,那是看在謝美人的份上。李署令不到三十歲就進了太醫院,現在已經是五十開外的人了,這些年間聽的不少見的也不少。宮里的太監們自有一套刑求拷問的手法,足以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署令進去呈上藥方,待皇上說了一個可字之后又出來,親自看著人去煎藥。
剛才皇上還多吩咐了一句,以后謝美人的請脈由隔日一次改成一日一次。
看來皇上真的很重視這個孩子。
謝寧喝了水又有些迷迷糊糊的,再醒來的時候還沒睜開眼,就先聞到了一股藥氣。
她體質一向很好,連風寒都少得。入宮這幾年請太醫的次數屈指可數,藥湯更是很久沒喝過了。
皇上把藥碗端了過來,一聞見那苦澀的藥的氣味,謝寧的眉頭就皺起來了。
皇上拿出了十萬分的耐心哄勸她:“良藥苦口,服了藥身子才能好轉。你現在是雙身子,可不能任性怕苦就不吃藥。”
謝寧小聲解釋:“不是怕苦,是一聞見這味道,就覺得惡心勁兒又犯了。”
她不怕苦,也知道李署令斟酌再三開出的藥方一定是對癥下藥,她是一定要喝的。
皇上還想喂她吃藥,謝寧趕緊自己把藥碗接過來。皇上可沒伺候過人,要是真讓他使調羹來喂她吃這碗藥,那是真不可能吃得下去了。
“青荷,再端碗水來。”
青荷連忙應著,倒了一盞溫水端了過來。
謝寧屏著氣吹了吹藥湯,用嘴唇試了試熱,感覺還有點燙,仰起頭來咕咚咕咚一口氣把藥灌了下去,一放下碗,青荷麻利的把溫水遞過來,謝寧把水接過來也象灌水一樣幾口就喝了下去,青荷候在一旁接過空碗下去收拾,把皇上都看的呆住了。
他見過旁的女子吃藥,沒有一個是這樣吃法。比如賢妃,從前還在王府的時候就有個“病西施”的綽號,一年到頭的湯藥不斷。她吃藥的時候是小口小口的啜飲藥湯,眉尖微蹙,時常藥喝到一半就氣喘咳嗽起來。至于旁人也都各有講究。總而言之,沒有一個象謝寧吃藥吃的如此干脆豪邁的。皇上想了好幾句勸慰的話還沒來及說,甚至還想著要不要許她兩件好事,哄她乖乖吃藥。好比說她進宮三年多了一直悶在后苑,等正月十五上元節的時候,可以帶她去同樂園賞燈。那可是女子們一年里頭唯一能光明正大出門的日子,同樂園原來是公主府苑,公主無子,待她去世之后就改做皇家別苑,在上元節的時候會開放園門許百姓也進園觀燈賞景。當然了,也不是人人都能進去的。
皇上登基這幾年,也只去過兩次。一次是剛登基的頭一年,為了昭示天家恩典,盛世氣象,同皇后一起去了一回。第二回是添了大皇子,心里高興才去的。只是節還沒過完,就聽太醫院診出大皇子身體羸弱,極易年少夭折。
第三年的時候,皇后就病倒了,此后皇上再也沒去賞過燈。淑妃有孕的時候倒是求懇過他,上元想去同樂園賞燈,那時正不趕巧,最后她也沒有如愿。
這些都沒來及說,謝寧這邊藥都下肚了。
皇上心中一時間是百般滋味上心頭。往回翻一翻,似乎謝寧從開始就沒恃寵生驕,向他索討過什么。穿戴也好,賞玩之物也好,更甚者,比如位份,遷宮這種后宮女子做夢都在盤算的大事,她似乎從來也沒有放在心上過。而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似乎總是皇上在盤算這些事。琢磨著她穿一件什么樣的宮裝會很美,想著給她遷宮,以免總是來來去去將時光白拋費在路上。
遷宮的事迫在眉睫,原本想等她生下孩子之后再辦這事,可現在的情勢,不把她放在眼皮底下看著,皇上實在難以放心。想想他還曾經夸獎過那個玲瓏別致的蓮花手爐,誰能料想其中藏著那樣惡意的算計?
謝寧努力平復胸口那種窒悶的感覺,好不容易喝下去的藥,真吐出來可前功盡棄了。多忍一會兒,覺得不那么難受了才敢開口說話。
“這會兒什么時辰了?皇上也該安歇了吧?”
皇上替她把頭發理了一下:“朕不困,這會兒也不用睡了,等下預備一下就該去太廟了。”
謝寧想起來了,已經過了午夜了,這會兒已經是新年的頭一天了,大年初一,皇上是要去祭祀天地祖宗,這可是大事,萬萬不能出差錯。
謝寧頓時有點發急:“那您趕緊去歇著,臣妾這里沒什么事兒,再說還有太醫、尚宮們在呢。”
“這會兒回去也睡不了。”皇上心知肚明,就算他現在回去也合不上眼。再一想,他在這兒謝寧也沒法兒安心歇下。
“朕到偏殿去靠一會兒養養神,你也累了,趁天沒亮睡一會兒。”
皇上替她把被子掖好,起身又囑咐兩句才轉身走。到了門邊忍不住回頭看,謝寧正眼巴巴的望著他的背影。
嘴上說著讓他走,其實心里還是舍不得。
皇上出了殿門,偏殿里已經鋪陳好了被褥,皇上直接就這么靠下了,兩個太監近前伺候,替皇上把靴子脫了,頭冠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