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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讓崔大公子意外了,“你竟然找女人了,是哪家的女子?”
“你不認得的。”
崔珩不認得的,那肯定是小門戶家的女子了,崔珩一下子收了好奇的心思,他本就是一時興起,在聽聞對方身份低微后更沒興趣,在他眼里這樣的低門女子都是心存蓄意,毫無真心可言,“這種人和你?她配么。”就算是玩一玩都是抬舉她了。
沈連卿的目光一瞬間凝聚起暴雪寒光,可他知道崔珩就是這么個嘴毒的人,有什么說什么,并非刻意針對,眸光漸漸和緩,他心平氣和的道:“只要我愿意,她自然配。”
沈連卿輕輕按住胸膛下方安置香囊的地方,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神情放松的溫柔起來。
崔珩無意間瞥過一眼,眸子微微睜開,心底不明的咯噔一下。
無論對方是誰,他有一種感覺,沈連卿似乎并不是玩玩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章真的感覺京城篇開始了~端王大大來了!
之后就是收收之前的伏筆,然后慢慢展開各個感情線啦~!
第62章 入夢
兩位舊友話別,沈連卿只拿了林瑯送的香囊離開。
崔珩獨自一人在樹下飲酒,春寒的微風吹過,一襲淡白長衣翩翩欲飛,他沉靜不動時,那股骨子里的妖氣倒是收斂著的。
暮色四合,寒風露重,崔珩絲毫沒有想回屋子的意思,身邊的奴仆丫鬟都不敢吭聲,全部直挺挺的站在身旁,儼然一座座雕像般,這位崔大公子的暴躁脾氣全府上下沒人敢惹,只能悄悄去請了人來。
一個明艷的少女走入院中,她年紀很輕,梳的卻是婦人發髻,見崔珩在這樣的寒風冷夜中飲酒,頓時眉宇間染上憂愁,她走上前去,想開口又有幾分猶豫,卻還是不忍崔珩這樣糟蹋自己的身子,輕輕地喊了聲:“阿珩。”
崔珩眼角微挑,待看清來人時,眼底幽微復現,那壓抑收斂的妖氣倏然綻開,逼得人無法直視,他一動未動,輕慢的喊了聲:“大嫂。”
他的聲音刻意壓低,尾音上彈,撩的人心癢難耐。
少女聽見卻是瞬間煞白了一張明艷俏麗的臉。
崔珩猶嫌不足一般,“我坐的乏了,怕是不能起身,大嫂不會怪罪我吧。”
他是什么身份,自己不過是商家低賤之女,哪里能受他的禮拜,何況、她也是極為不愿的。
隔了許久她才穩住心神,深吸一口氣,顫抖著開口:“阿珩,夜涼風寒,你身子弱不該喝這么多酒,還是回屋吧。”
“好,我這就去,勞煩大嫂關懷。”崔珩敷衍著,沒有動身的意思。
少女也不催,他不動,她也不走。
寒風一吹,她凍的渾身打冷戰,直到看到她唇色暗暗發青,崔珩才動作緩慢的起了身。
他一動,身邊的丫鬟奴仆一下子像是雕塑都活了,紛紛上前為他整理衣衫,頭發,又披上大氅,完畢之后回到原處,動作整齊。
崔珩一步步走到少女面前,他身體孱弱多病,個子卻很高,要彎下身很大幅度才能平視盯著她的眼睛。
她想退卻像是被什么阻住了一般,硬生生的定住,然后,這妖孽至極、唇紅齒白的男人露出一個冰冷諷刺的笑,簡直就是皮笑肉不笑的冷漠怪異:“我回屋了,大嫂可滿意了?”
少女被他難以捉摸的譏諷語氣刺痛,鼻頭發酸,一下子紅了眼睛。
崔珩一愣,隨后直起身子,十分無趣的嗤了聲:“無聊。”
他轉身往屋內走去,身邊的奴仆丫鬟齊齊跟在身后,繞過少女,明明她身為崔珩的大嫂,可竟沒有一個下人理她。
少女站在原地,艱難的平復心底涌出的復雜情緒,直到眼底的淚意收回,她才抬步往崔珩的屋里走去,她不顧眾多丫鬟與奴仆在場,不管他給自己多少難堪,也決心要把事情做完,在崔珩厭煩的目光中,她從帶來的食盒中拿出一碗甜湯,上面還綴著細白花瓣,她抿了抿粉嫩的雙唇,開口道:“你、你喝太多酒了,要吃些東西的,不然、你的身體受不住……”
她顫顫巍巍的艱難說完,甚至不敢看崔珩一眼。
崔珩突然生出一分厭倦,沒有說出刺人的話,伸手將碗放到唇邊仰頭一口飲盡,像是做一項不得不完成的任務一樣。
嘴角溢出的湯水被他用袖子一抹,再斜眼望她時,那種妖氣的魅惑已經蕩然無存,他不耐的道:“這樣可以了嗎?大嫂,你這樣呆在小叔的屋中,難免會惹人閑話,難不成你真像外面說的難以忍耐了?”
少女頓時渾身顫抖,一副氣的要發瘋還要忍耐的樣子,外面傳的再難聽她都不在乎,可他怎么能這么想她!
她委屈極了,“阿珩,你何必說這種話刺我,你明明知道我無法選擇。”
崔珩紅唇勾起一個諷刺弧度,冷魅絕倫又絲毫不為少女的悲慟所動,他身子笑了聲:“大哥之前不是一直這么和你說話,我以為你喜歡的很呢。”
“好、好,”少女眼眶已紅,卻仍堅持著不落淚,她面無表情的說:“你記得等下吃些熱食,你腸胃不好,我已經讓廚房備下了……”
她話還沒說完,崔珩卻再也忍不住,彎腰嘔了一聲,將之前飲下的甜湯和清酒都吐了出來。
少女緊繃的表情一下子碎裂變成慌亂,手忙腳亂的撲了過去扶住他的胳膊,急切的喊著:“阿珩,你怎么樣?剛才喝的太急了是么,我不該和你賭氣的……”
她想用帕子去擦他的嘴邊,崔珩一臂擋住了她,自己擦干嘴邊,眼眸低垂黯淡:“不敢麻煩大嫂。”聲音低沉,卻也是在提醒她。
少女卻沒聽出來,她本就是有些遲鈍的性子,反而搖了搖頭,一雙水潤的眼里寫滿了擔憂,“沒事的,你感覺怎么樣,要不要叫大夫來?”
她習慣性的想去收拾地下的臟污,崔珩卻阻了她,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嘆了聲:“別碰,臟。”
“怕什么,”她知道他心性敏感多疑,脾氣又暴躁,像是安慰他似得,朝他輕輕笑了笑,“以前我也不是沒幫你收拾過。”
然后,她的手被他攥住了。
“阿珩?”她仰頭看著他,有些疑惑的樣子。
“大嫂這做什么呢。”他冰冷的話一出,她臉上的笑頓時如同變戲法一樣被抹去了,眼中凄然欲泣,令人不想傷害,可崔珩的鐵石心腸絲毫未動,嘴里繼續說著傷人話語:“大嫂這樣關切我,莫不是真的和外面傳的一樣,大哥死了你按捺不住想與我暗通款曲?”
這樣傷人難聽的話他就這么說出口了,少女終于忍不住流下眼淚,甚至又氣又怒的攮了崔珩一下,她豁然站起來,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流:“阿珩,你說這些和拿刀往我心口上刺有什么區別?”
“我想嫁誰你一清二楚不是么,是你大哥說要為弟弟沖喜上門提親硬娶了我,我父親只是一個小商家,怎么敢得罪崔相的兒子,我、我本來都要把你忘了,可誰知道他說的弟弟竟然是你,從前他罵我恨我,我都忍了,可他死了,我要走你也不讓,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想恨你,可我做不到,你說、說到底怎么做,你才能滿意,放了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