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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政治合并一樣困難的便是軍隊的合并,屠越父輩是萊州出身,而歸屬樛千德的嶺州軍隊,不一定對他汝南王有一樣的忠心。
屠越看著公孫瑜,便像是看著南梁送他的一把刀。他先是贊賞了一番“春市”的想法,又裝作為難的樣子,拐彎抹角地講了一大通難處,公孫瑜靜靜地聽著,直到最后聽見“樛千德”的名字,才不動聲色地在心里記了一筆。
“鄴都失守,朝廷南遷之事,說來慚愧,”公孫瑜淡淡笑道,“但祖輩傳下來的禮義,我們倒是一分不少都帶了過來。君視臣以禮,臣視君以忠,有些線不可逾越。我朝與汝南州交好數(shù)年,遇到這種事情,總是要幫一幫的?!?
她緩緩掏出一塊玉佩,道:“這是陛下的信物,君王之諾,重于九鼎?!?
屠越眼睛一亮,但礙于身份,不可喜形于色,仍是客客氣氣地還了禮。
一番密談后,屠越親自把公孫瑜送了出來,汝南王神色如常,外人也不知他們講了什么事情。這邊揣測之聲漸起,公孫瑜倒是在桂平城住下,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整整一周,都有意無意地在王庭附近逛上一圈兒,甚至結(jié)識了藥館的老板,像是對南疆的藥學(xué)頗有興致。
第八日一早,公孫瑜便又去了客棧所在的那條街盡頭的小藥館,一直到晚飯時間,謝蘭過來接她回去,才戀戀不舍地出了門。
公孫瑜刻意四下張望了一番,才低聲道:“今日屠越可有派人去客棧?”
“沒人來,”謝蘭無奈地回道,“要我說,這汝南王真是太過精明了,一絲一毫之利都要握在自己手里……”
“慎言,”公孫瑜打斷道,“他有他的打算,我們……再等等便是,我可不想白來一趟。”
謝蘭從善如流閉了嘴,跟在她身旁一同回到了客棧。二人進(jìn)了里間,插上門栓,謝蘭才換了一副語氣:“我這戲可演的越來越好了,老板,加工錢嗎?”
公孫瑜笑道:“可,等魚上鉤了就加?!?
謝蘭撇了撇嘴,又道:“但你這樣頻繁地去藥館,又派人打聽……樛千德的人定會傳信,那他豈不是知道了陛下生病的事?”
“假話里摻幾分真話,才能拿出去騙人,”公孫瑜嘆道,“這還是顧淳教的。再說,從現(xiàn)在的消息看,樛千德剛愎自用,讓他覺得顧淳一定會盡快出兵北伐,倒是件好事?!?
謝蘭笑笑,拱手說了句“受教”,心道:“阿瑜借公務(wù)辦私事兒的水平越來越高了,消息傳出去,南疆的地頭蛇都幫著找藥,倒是省心?!?
公孫瑜的想法很快得到了印證。那藏在街角,聽見了二人對話的侍衛(wèi)轉(zhuǎn)頭便把“屠越還沒派人去找南梁來使”告訴了樛千德。
樛千德身形高大,和屠越簡直不像一個地方養(yǎng)出來的人。他把玩著手里的酒杯,嗤道:“屠越還是爛泥扶不上墻的老樣子,等到明年,他也做不出什么決定。”
他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打了個手勢,那侍衛(wèi)便極有眼色地湊近了些,一邊聽一邊點(diǎn)頭。侍衛(wèi)迅速點(diǎn)了一隊人,打扮成尋常百姓的模樣,悄無聲息地接近了客棧。
當(dāng)晚,公孫瑜便被請到了樛千德府中。
她看見南疆大將的時候,適時地假裝露出了怯意。樛千德倒是客客氣氣地作揖道:“大人不必拘束,我知道你是肩負(fù)朝廷重任而來,樛某不過是想盡己所能助你一臂之力——汝南王如此對待貴客,我都看不下去了。”
公孫瑜沉默了片刻,終于抬眼問道:“將軍想要如何?”
“你是個聰明人,”樛千德上前一步——這是他給人壓制感的慣用伎倆,“我便不啰嗦了,汝南王那個位子遲早是我的。你若是愿意合作,屠越能給的,我都可以答應(yīng),屠越給不了的……”
樛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