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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瓜”剛和夜班戰友寒暄了幾句,目送他離開,揉了揉眼睛驅散困意,就聽見一陣噠噠的馬蹄聲。他以為自己沒睡醒出現了幻聽,又揉揉眼睛,睜大了往前看——只見一隊人騎馬奔來,大概有十來個。
“青瓜”的想象力飛的比筋斗云還快:換班的時候也沒說今天有客人要來,白虎營破的雞都不生蛋,誰大早上的往這兒奔,不會是敵襲吧!
他頓時被自己嚇住了,戰戰兢兢地把長矛舉起來,咽了口吐沫,把緊急情況用的**握在了手里。
那領頭的人顯然是看見了他,“吁”了一聲,舉手示意后面停下來。
第一天就這么慫,說起來也太丟人了,“青瓜”心一橫,閉上眼大喊道:“什,什,什么人!”
“少爺,看樣子咱們到了。”
少爺?不會是中州來的人吧?“青瓜”睜開了一只眼睛,把這群不速之客打量了一番。
領頭的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一雙眼睛瞇起來,嘴角往上挑著,有些玩世不恭。他利索地翻身下馬,看向身后的“少爺”,像是在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那“少爺”眉清目秀,臉蛋甚至和姑娘家一樣白嫩,卻趾高氣揚,穿著十分考究,連袖口都紋了金邊。他坐在馬上,十分隨意地拉著韁繩,遠遠地望著軍旗的方向,竟然流露出興奮的神色。
“這位小兄弟,”那少爺大概是仗著人多,絲毫不忌諱他舉著長矛,“我是你們將軍的朋友,可否看在我一表人才的份上,通融一下,帶我們過去找他一敘?”
“將、將軍的朋友?”“青瓜”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少爺,覺得中州果然不同凡響,“那、那得有書信或者令牌,不然,我也……”
“你們將軍,是不是特別厲害?看你怕的。”那少爺不知是奚落還是無心之問,“青瓜”漲得臉都紅了。
江暮云,江陵將軍唯一的兒子,身高長不過大刀便上了馬。江陵以身殉國后,他便是威風赫赫的白虎營統帥,剛加冠便得了皇帝趙粲親封的“撫遠大將軍”,簡直是他的偶像好嗎!
“將、將、將軍當然厲害了,我、我……”
那少爺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竟兩眼彎成了月牙狀,笑瞇瞇道:“真是沒意思,得啦,不難為你。”
他從懷里摸出一塊令牌——那牌子的花紋并不復雜,和軍旗上如出一轍的“江”字十分醒目。青瓜認得,那是江暮云的“便宜令”,他手下的四個親衛長各執一塊。江暮云在白虎營說一不二,見令如見人,令行禁止。“青瓜”初來乍到,只是遠遠見過將軍的背影,此刻見到便宜令,竟激動到語無倫次——不過他害怕的時候結巴、激動的時候也結巴,小少爺并沒看出來他對自家將軍如滔滔黃河水般的崇敬。
“大、大人請!”“青瓜”正了正臉色,行了個軍禮,便引著他們來到了第二層守衛所在的地方。級別更高的衛兵核查了一番,也恭恭敬敬地引著那少爺往里走了。
而“青瓜”還得回去執勤,他眼巴巴地看著遠方來客離開,自己默默嘆了口氣。
他的身世說可憐也算可憐,但在這世道之下再正常不過——生于名不見經傳的小村,上面有一個大他五歲的兄長,下面有一個小他五歲的妹妹,還有一個剛出生的弟弟。村里人日不出而作,日落也不可息,不過是為了多一口米糧。父親病逝后,兄長便是家里的頂梁柱,兩個小娃娃又離不開人,只有他,十三歲的年紀,夾在中間,像個不大不小的累贅。眼見著有個征兵的機會,他便一狠心離開了家。
娘親的淚是真心的,大哥緊皺的眉頭也是真心的,妹妹的哭叫也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