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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頌寰側臉看向大理寺的人,“秦少卿,接下來要如何,你公事公辦即可…”
“有刺客——保護殿下!!!”
百姓之中出現暴動,身著便服的刺客四面八方地涌向官員這邊,由于分不清百姓與刺客,不少士兵瞬間被刺殺。
喻勉帶著凌隆從城墻上飛身而下,場面混亂成一團。
季頌寰吩咐手下士兵:“保護百姓速速撤離。”
喻勉收回血刃,他留心觀察著混雜在百姓中的刺客,與此同時,他的眉間被陰霾深深籠罩——看來北境的勢力已經深入到重京內部了。
倏地,喻勉目光精準地定格附近茶樓的二樓,他揮臂擲出長刀,長刀疾如閃電地呼嘯而過,兇狠地刺入到二樓窗后的人影,那人影反應極快地躲開,但還是被傷到了肩膀。
喻勉目光深沉地盯著那處,他看到一個目光狡黠的人挑釁沖他一笑,然后干脆利索地轉身逃離,只是他剛轉身,就被手持雙刀的少年一胳膊肘懟得眼冒金星。
阿宥動作利索地將人撂倒捆好,然后扛著人從二樓飛下來,雙目含星地望著喻勉,像是等待夸獎的幼獸。
“很好。”喻勉一邊觀察四周,一邊拍了下阿宥的肩膀。
阿宥使勁聞了聞:“是這個味道,草原人,他就是間諜頭子嘍?”
“八九不離十。”喻勉回答。
京兆府的人很快趕來,場面得到鎮壓。
潘笑之正了正因保護太子而被刺客踢歪的官帽,看到喻勉后,他被氣笑了:“原來丞相也在啊。”
喻勉面不改色道:“本官來喊兩個徒兒回家吃飯,中書令有意見?”
潘笑之冷笑出聲:“呵,豈敢?”
季頌寰擔憂地看著潘笑之頭上的傷口,關切道:“潘大人,你的傷…”
“臣無礙,只是殿下萬金之軀,豈可輕易沖鋒陷陣?”潘笑之氣不打一處來道:“萬一殿下真出事了,豈不正中這些刺客下懷?”
季頌寰頓了頓,而后誠懇道:“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潘笑之深呼吸一口氣,他看向季頌寰身后,那里有個混亂之中與家人跑散的孩子,季頌寰是為了保護孩子才差點被刺客刺傷,“……”潘笑之嘆道:“殿下!您是天下人的儲君,而非一個人的…唉!”
潘笑之忍不住重重嘆息一聲,之后便匆匆離開了,他得回宮向延光帝秉明這里的一切。
季頌寰心情復雜地看著潘笑之的背影,上一瞬與他作對的人,下一瞬就能用性命保護他,而潘笑之留下的那句話,也讓季頌寰矛盾不已,他困惑地想:“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孩子遇難而置之不理嗎?”
喧鬧過去,留下的只剩失魂落魄。
王頌被帶走了,慣常樂觀的洛白溪看起來十分不甘。
季頌寰能驅使大理寺的人,這大概也暴露了大理寺少卿是東宮的人。
看起來不受影響的只有阿宥,阿宥正深一腳淺一腳地揣著剛剛捕獲的間諜頭子,罵道:“還不老實交代!還不老實交代!啊?你們的據點在哪兒?在哪兒!你說不說?說不說!”
喻勉打量著季頌寰的神色,淡聲吩咐手下的人:“來人,送太子回宮。”
“不必。”季頌寰禮貌性頷首:“多謝丞相,孤手下人夠用。”
喻勉微微挑眉,還是說了句:“殿下今天不該來。”他語氣之中并無指點之意,也無惋惜之意,似乎只是閑話家常般地提了一下。
“孤知道。”季頌寰翻身上馬,他隨意瞥過去,侍衛們有眼色地避開,季頌寰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但是左太傅為孤沖鋒陷陣,孤不想連他在意的人都護不住,更何況,王頌本就無辜,無辜之人,不該如此。”
看著季頌寰遠去的身影,喻勉聽不出情緒地評價了句:“天真。”
御書房內
延光帝坐在案幾后面,聽完潘笑之的描述,他眼睛微閉,兀自道:“王家后人王頌,徐州太守洛白溪,太子,廣陵王,好生熱鬧啊,咳咳咳…”
潘笑之擔憂道:“陛下要保重龍體。”
延光帝不以為意地擺了下手,他頗為有趣地勾起唇角:“笑之,一山不容二虎,你猜這場博弈誰能贏下?”
二虎?太子和廣陵王?還是喻勉和左明非?
潘笑之不敢妄下定論,他斟酌道:“臣…愚鈍,不知陛下何意。”
延光帝開懷大笑道:“你愚鈍?你分明是大周最聰明的人。”
潘笑之冷汗驟出,頭部失血讓他有些頭暈,但他仍舊畢恭畢敬道:“陛下謬贊了。”
“罷了,此事便交由大理寺處置吧。”延光帝淡聲吩咐,“還有,傳朕旨意,大理寺少卿秦華堂保護太子不力,撤了。”
潘笑之回應:“遵命。”
延光帝思索片刻,看似隨意道:“丞相的愛徒不是到重京了嗎?”
“殿下是說…徐州太守洛白溪?”
“對,就是他,先帝在時便對他多有青睞,既然大理寺少卿的位置空著,吩咐下去,由洛白溪頂上。”延光帝說。
潘笑之猶豫著提醒:“可是,洛大人與王頌看起來情誼頗深,讓他審問王頌一案…是否會有失偏頗?”
“情誼?”延光帝可笑地重復,他又撕心裂肺地咳了幾聲,緩了會兒,他才漫不經心道:“情誼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洛白溪是喻勉的人,喻勉若想真正地把持朝政,這就是重創左明非的最好機會。”
“左家失勢…東宮就失去了一大助力…寰兒置身于絕境之中,愛卿,你猜他會反擊嗎?朕最心煩他那副自以為有情有義的樣子。”
就像當初乾德帝瞧不上延光帝的溫和守禮一樣,延光帝也瞧不上季頌寰的有情有義。
潘笑之望著有些魔怔的皇帝,沉默著不發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