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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則安的車很快就出現在了路口。
其實周念并不知道遲則安的車牌號,但她看到的第一眼,就確認那輛車一定是他的,就像當初她在車上掃了那么一眼,就從蕓蕓眾生中認出那個男人絕對是他們的領隊一樣。
黑頂紅漆的四門牧馬人,兇悍而野蠻的車身和它的主人一樣,硬朗得讓人心跳加速。
完全暴露在外的越野輪胎花紋粗獷,帶著一股碾壓的氣勢從路口開到她面前停下。車窗緩緩落下,遲則安那身標致性的古銅色皮膚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只剩副駕了,上來吧。”他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偏過頭說。
周念拉開車門,慶幸今天穿的旗袍夠長,否則她都不知道要如何保證上車不走光。
車門一合上,坐在后排的幾個團員就開始嚷嚷:“我剛在車上都沒敢認,周念小妹妹這身太搶眼了?!?
“像民國時候的女學生,”一個女孩兒笑著說,“之前我就想說,你怎么那么白,跟團雪似的?!?
“沒錯,遲隊你看看人家,羞不羞愧?”
遲則安踩下油門,很無所謂:“我羞愧什么?”
“大家都是中國人,你比周念小妹妹黑幾個色號了?”
遲則安笑了笑,轉頭看她一眼。周念像是不習慣被人如此關注,她絞緊手指,臉上帶著禮貌而尷尬的微笑,薄薄的皮膚里透出一點羞澀的紅。
第一回見面時,他不知道她是誰,只覺得她穿旗袍的樣子很特別。今天再看見脫掉了沖鋒衣的她,遲則安不得不承認,周念很適合旗袍,她眉眼秀氣,很像以前那些掛歷上的復古美人。
“是挺白,”他收回目光看路,“蘇城的氣候好,養人。”
最后排戴眼鏡的男人突然開口:“周念是蘇城人?我剛看見友誼賓館外面立了塊招牌,寫著‘歡迎蘇城昆劇院一行下榻’,你該不會是昆劇演員吧?”
這個新發現引得眾人一陣驚嘆,周念連忙解釋:“我不是?!?
來燕都參加演出的管曉雯才是唱昆劇的。周念是因為家里從外婆那一代就經常和昆劇院合作,加上這回她幫忙檢查了一下演出服裝,所以才會和昆劇院住一起。
復雜的前因后果她不想特意說明,剛才夸她的那個女孩兒卻因此更加好奇:“那你是做什么的?之前自我介紹你可沒說呢?!?
都問到面前了,周念也不好隱瞞:“我是繡師,就是……”
沒等她說完,就有人反應過來:“蘇繡是吧?我還是第一回認識做蘇繡的人呢,原來你們也會參加徒步???”
周念抿了抿嘴角,聽見又一個人說:“對對對,我也以為你們都是那種深居簡出的。哎那你平時除了刺繡還做什么?會像普通年輕人一樣看電影打游戲嗎?”
“如果不想學蘇繡,家里會不會反對?”
“這可是非遺項目,不都是一代代傳下去的?”
“怪可憐的,自己想做什么都不能選?!?
周念還沒回答,車上幾個人就已經自由地想像了起來。無奈的情緒涌上心頭,令她想起剛去大學報到的時候,寢室的同學好像也是這樣,對她的來歷充滿了好奇與不解。
她還記得寢室里一個女生驚訝地看她,如同看一件出土的文物:“繡師還需要念大學?”
總是這樣,一旦她說出蘇繡二字,就會引來許多由于不了解而產生的猜測。就好像從事這份工作的人,都是與現實社會脫節的古代人。
周念的心一點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