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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娟長著一張鵝蛋臉, 梳著螺髻, 綴珠鎏金鈿釵和泥金絳羅發帶, 穿一身褐底綠斑纈染圓領袍,修身窄袖, 素色下裳, 腰間系鵝黃色花草紋腹圍。
進來后, 笑著給孟椒行了禮,然后道:“吳家大奶奶和柳大奶奶過來了, 老夫人請您也過去說說話。”
孟椒放下手中的衣服, 問了一句,“都有哪些人在?”
“大夫人、三夫人、五夫人都在。”
孟椒心里有了數,不過還是笑道:“那稍等片刻,我先換身衣服。”
到了正院時, 堂屋那里多了一張方桌,老夫人正坐在上首跟人打馬吊, 看到她過來, 笑著跟旁邊婦人道:“這就是我那老四媳婦。”
吳家大奶奶抬頭看了一眼, 笑著夸贊,“四夫人樣貌好, 跟四爺般配。”
孟椒走近行了禮, 蕭老夫人扭頭問:“會不會打馬吊?你也來玩兩把。”
孟椒笑著搖頭, “還是娘玩吧, 我不太會這個。”
蕭老夫人想起之前孟椒陪李氏幾人打馬吊輸光錢的事,笑了笑, “那坐你大嫂邊上說說話。”
轉頭跟柳大奶奶、吳家大奶奶說起孟椒之前的丑事,“輸光了不說,還將回去拿的首飾也全都輸了,這手氣實在是太差。”
逗得幾人都笑了。
孟椒坐在范氏旁邊,喚了一聲大嫂。
范氏喝著茶,放下茶盞,笑著將旁邊的一碟子青梅推過來,“這是蜜糖腌漬的,味道不錯,你嘗嘗。”
孟椒用銀叉戳了一個吃,脆脆甜甜的,十分爽口,“確實不錯。”
她看著陪著打馬吊的三夫人,笑著問了一句,“大嫂怎么不去玩玩?”
范氏搖頭,無奈道:“我還是算了,打馬吊就沒贏過。”
孟椒笑笑,注意到王氏身后坐著一個面生的婦人,小臉、柳葉眉,五官清秀。穿著一件杏黃色折枝花蝶紋縐紗褙子和月白地牡丹蓮三多紋羅裙,梳著小盤髻,戴纏枝牡丹紋青玉梳、綴珠金簾梳和長葉形金耳環。
打扮的十分素雅,安安靜靜坐在那兒,時不時起身彎腰給王氏添茶倒水。
看穿著又不像是下人。
心里好奇,小聲問了一句 ,“那是誰?”
范氏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壓低聲音回她,“是方姨娘。”
孟椒詫異,看了看王氏,又看了看她手邊的柳大奶奶。
方姨娘是三郎的生母,覺得王氏這樣做有些不太恰當了,若是三郎知道,心中恐怕會埋怨。
一會兒葛氏和錢氏也過來了,兩人請了安后,葛氏很自然的走到王氏身后,方姨娘起身給葛氏讓了個位置,又去給她倒茶,然后站在兩人身后,誰的茶若是沒了,就立馬轉身去添。
錢氏則沉默坐到孟椒右手邊,蕭老夫人多看了她兩眼,有些關切道:“怎么臉這么白?可是哪里不舒服?”
錢氏是個識大體的人,平時對蕭老夫人再不滿,這會兒有外人在,她不會多說什么,臉上擠出笑,“昨夜沒怎么睡好,讓娘操心了。”
蕭老夫人點點頭,“我這前兩夜也沒怎么睡好,讓府里的許大夫給你開兩幅安神湯,看管不管用?不管用再跟我說。”
錢氏起身謝過蕭老夫人,十分客套拘謹。
孟椒看錢氏消瘦的身形和眼下的青黑,猜測應該是為了昨晚六爺的事。
有那樣一個不著調的丈夫,換做她也不愿意出門。更何況這次是鬧出人命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鬧大了,以后孩子的前途和婚事……
她將手邊的青梅放到錢氏旁邊,溫著聲音道:“嘗嘗吧,味道不錯。”
錢氏鼻子一酸,低著頭輕微點了點,“謝謝四嫂。”
拿了一個青梅吃。
孟椒瞧她可憐,想了想,便低聲寬慰她一句,“想開些吧,若是有空,平時可以來找我說說話,我正缺個說話的人。”
錢氏眼睛一紅,只覺得嘴里酸甜的青梅一時間苦澀不已,她點點頭,聲音有些哽咽道:“謝四嫂。”
然后偏過頭,偷偷抹掉眼淚。
用了午膳,孟椒就回去了。
只是回到小院剛坐下歇著,夏月就急急進來道:“娘子,正院那邊出事了,老夫人發了好大一通火,還把許大夫叫過去了。”
孟椒臉色一凝,皺眉看向陳霜,然后趕緊起身道:“我們也去看看。”
衣服也沒來得及換,直接去了壽安院。
她們到的時候,堂屋那里已經坐滿了人,王氏葛氏錢氏都在,錢氏坐在下首,眼睛鼻子都哭紅了。
孟椒前腳進屋,后腳三爺也來了,他沉著臉徑直走到王氏面前,皺眉問:“怎么回事?”
王氏聽到他質問的語氣,心里有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做錯了什么。不過還是忍著脾氣道:“我也不知,用膳的時候還好好的,剛走到園子就被喊回來了。”
蕭三爺不知信了沒有,他看到王氏身后的方姨娘了,眼神瞬間犀利起來,再次看向王氏。
他對府里的消息比較靈通,知道上午柳大奶奶過來了,前幾日余家那事他就惱王氏愚蠢,在他心里,三郎是三房最有出息的那個,余家是門好親,偏偏被王氏給壞了。
柳大奶奶的意思母親已經跟他提過了,他雖然有些遺憾不能與余家成好事,但柳家也不錯。王氏什么心思他再清楚不過,不過是想耍耍正頭的威風,給三郎沒臉子罷了。
王氏被他盯得頭皮一麻,捏緊了手中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