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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著破破爛爛地門窗,隨處可見的蜘蛛網,聞著那股腐爛的霉味,趙來娣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罵丁彩玉罵定金寶罵周淑蘭,除了他們自個家的,老丁家的其他人都罵了一遍。
一直默默地收拾著房子的丁金東人不可忍,把手里的抹布用力一丟,“夠了,媽,要不是你先提的分家,你把奶氣暈了,現在我們也不會在這里。”
說到這個,丁金東眼圈發紅,知道他媽干下的事后,他心里就一直不好受,那是他奶,雖然他奶是偏了點他哥,但在丁金東心里,跟自己一比,這個比自己只大兩歲的堂哥沒爹沒媽的,怪可憐的,他奶多疼點是應該,而他媽明知道他奶身體不好,還把人給氣暈了,要不是那是他媽,他都有揍人的沖動了。
想起他還開口說情,在他哥拒絕的時候還埋怨過他,丁金東是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在知道他媽是想把他哥帶著他奶分出去過,他更是覺得對不住他哥,就連剛剛他哥大度地他們姐弟仨不用搬,他都沒答應下來,他哪有這個臉再在那待下去?
“你,你…”
趙來娣讓自個兒子吼了一聲,指著他氣得說不出話來,丁青青瞅她模樣不對勁,趕緊上前去扶,不成想趙來娣舍不得打罵兒子,把氣全撒著她身上。
趙來娣又是掐又是用手里的雞毛撣子打,“要不是為了你,我能這樣嗎?”她這么做,還不是為了讓閨女有個好人家。
這位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完全忘了當初是她嫌老太太癱了是個累贅,不想養活老太太,丁青青的親事只是她拿來勸丁滿貴的一個借口。
她想到這幾天男人對她沒個好臉色,現在連兒子也埋怨起自己,不禁悲從中來,下起手來越發有勁。
丁青青感覺被打被掐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卻不敢閃躲也不敢吱聲,多年的經驗告訴她,要是躲開了或者呼痛,她媽會打得更用力,只要忍過去,她媽打累了就會停手。
正想著,丁青青突然被人用力扯了過去,丁金寶把他姐護在身后,緊繃著臉瞪著趙來娣,“媽,你干啥?你別把什么都推到大姐身上,這事跟大姐有什么關系,還不是你嫌棄奶不中用了…“
趙來娣能干得出來,卻聽不得別人說出來,尤其是說的那個還是她親兒子,氣急敗壞之下,舉著雞毛撣子就沖過來,丁金寶可不是丁青青,不會傻站那兒挨打,拉著他姐就往外跑,正跟從外頭進來的丁滿貴撞了個正著。
丁滿貴憋了一肚子的火,,去外面傳了一圈,聽了滿耳朵的閑言碎語,被丁金東撞了一下,剛想發火,人一跑遠,一轉頭就見趙來娣拿著根雞毛撣子沖了出來,更來氣了,皺著眉頭,把在外頭受得氣,一股腦沖著婆娘發泄出來,“鬧什么鬧?家里都收拾好了?你還嫌咱家不夠熱鬧…”
要說丁滿貴哪來這么大的火?還不是村子里那些難聽的話惹的。
村子就這么大,丁滿貴一家把東西陸續搬到十幾二十年沒人住的破房子里,不是沒人看到再一打聽,說是老丁家分家了,整個紅旗村都沸騰了。
雖然丁滿貴口口聲聲說是侄子大了,早該分家了,只是沒有一個人信,誰都不是傻子,這早不分晚不分的,眼瞅著沒兩天就快過年了,有啥事不能等過完年再分的?這中間鐵定是有問題,所有人笑瞇瞇地聽著丁滿貴“鬼扯”,心里一致都這么認為。
有那腦子轉得快的,立馬想起周淑蘭那是,不是說老太太中風不能動了嗎?會不會是不愿意伺候老太太?再有那急性好的說,老太太不是說以后跟著兒子過日子嗎?這會兒咋就跟孫子過活了?
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的,眾人哪還有啥不明白的?心里對丁滿歸夫妻鄙夷的很,說出的話自然是不中聽,村子里有上了年紀的老人就跑去說一通丁滿貴倆口子,也有上丁金寶那安慰周淑蘭,順帶鼓勵丁金寶一番。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向著丁金寶,李夏荷林家榮這些瞅丁金寶不順眼的就不說了,就說張金萍,在大伙要么說丁滿貴夫妻咋樣咋樣,丁金寶又如何如何,她偏偏卻神秘兮兮地跟眾人說:“所以我說啊,那林平安邪性得很,咋她一跟丁金寶定親,人周淑蘭就癱了,丁家就鬧著分家了,再看林守成,沒收養她之前,那身體比我家玉貴都結實,可你看看現在,成天不是這疼就是那疼的,說不定就是讓那林平安給克的。”
都這么多年過去了,張金萍仍然放不下當年林平安拒絕她的事,要不是那小賤人拒絕了她,她也不會收養王麻子家的閨女,要不是擔心收養的女娃八字不好,她也不會被張老賴舉報抓來起來,雖然到現在張老賴也沒承認過這事,但張金萍一心認定是張老賴干的好事,要不是這樣,她也不會跟張老賴起來沖突,最后還害的自己掉了個盼了好幾年的娃,甚至還傷了身子,再也不能生了。
想到這,張金萍咬牙切齒,她不覺得是自個的錯,把一切都怪到林平安頭上。
瞅著林平安越過越好,上了學,現在還定了親,她心里是止不住地恨,這么多年顧慮著林守成跟周淑蘭,她不能拿賤蹄子怎么樣,可現在一個病怏怏,一個癱了,她心里是止不住地樂,看這回誰還護著你。
作者有話要說: 忘了說端午快樂了,吃到的祝福,祝各位端午安康。。。不過我一朋友說在她老家過端午不是昨天初五,而是十五。
終于準時一回了。。。
第65章
顯然, 張金萍是完全把丁金寶給忽略了,或許她是覺得丁金寶這小輩的,不能把她怎么樣?畢竟丁金寶已經不是七八歲的小孩了, 七八歲的小孩動手打人, 別人還能說孩子不皮實懂事,可換成十八九歲的小伙子打人,打的還是長輩, 嘖嘖, 那就等著被人吐口水罵吧!
然而這一疏忽,卻讓她家又是一通好熱鬧,當著整個村的人面前出盡了洋相。
讓張金萍這么一提醒,大伙嘴里說不信, 不過想起這幾年丁林兩家的事,眼神閃爍,至于心里想什么, 聽那流言蜚語就能猜到一二。
張金萍這話是上午說的, 直到傍晚的時候林平安跟丁金寶才知道, 誰讓他們兩個,一會兒照顧周淑蘭,一會兒陪著林守成說會話, 全都窩在屋里沒出去過?而上門來看病的人, 又哪里會提這讓心糟心的事,他們是來看病的,又不是來氣人的, 其實說來說去,就是關系還不夠好,沒人想多管這閑事,除了二虎子。
丁金寶要跟他一塊干活了,二虎子可以說是比丁金寶本人還高興,今天他特意跟人換了班,把車開回家,就想明兒載著丁金寶一起上單位,是的,明天定丁金寶就要開始上班了,沒辦法,單位最近接了大單,缺人,壯丁有一個是一個,所以他們怕是今年只能在路上過年了。
說起這個,丁金寶是一臉的愧疚,連有了工作能掙錢養家的興奮都少了幾分,誰讓他剛跟他二叔分了家呢,到時候他不在,就他奶一個人孤零零在家,還動不了,一想到這畫面,丁金寶就恨不得說他不去了,誰愛去誰去。
只是話到嘴邊,他看到他奶躺炕上,望向自己的眼里滿是笑意與驕傲,這話就說不出來了,心里止不住地后悔,早知道就讓他二叔過了年再搬家。
林平安一瞅丁金寶的神色,哪不知道丁金寶在想什么?她笑著說:“這有啥?讓奶跟我一塊過年,家里就我跟爺爺兩個,奶來了也熱鬧。”
丁金寶還沒來得及說話,周淑蘭卻說:“好…”換以往,這事周淑蘭是不會答應的,過年上別人家過算啥過年的,只是別看她身子不中用了,眼還沒瞎,瞧出來自己要是不答應,乖孫怕是不會想去工作,那怎么成?那么好的工作,要是沒了,乖孫上哪找去?她說啥都不拖乖孫的后腿,
她倒是想說過年她上滿貴家去,再咋樣滿貴也是她親兒子,她開這口還能不來接她不成?不過看剛剛提起二兒子,乖孫那張黑臉,她立馬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她真說這話,乖孫是鐵定不會去上班了,還是那種不帶商量的。
所以林平安一開口,她深怕乖孫不答應的,自從生病后,難得說話利索一回,搶在乖孫前頭開口,心里寬慰自己,那不是別人家,那是讓孫媳婦家,就跟自個家一樣。
其實周淑蘭想多了,林平安的話,丁金寶哪能不答應?畢竟他早就把林家當成自個家了。而他之所以猶豫,是擔心他奶不愿意,現在聽他奶自個愿意,他心里是止不住地樂,“行,那我走之前把奶抱隔壁去。”媳婦哪搬的動他奶?哎,沒了他,一家子的老弱病可咋辦?
丁金寶正愁著呢,二虎子就臉色難看地上門來了,他本來高高興興地回家,不成想他媽在家里罵張金萍。
因為二虎子的關系,張母一直把丁金寶當半個兒子看待,再有林平安也是打小看著長大的,前不久還當了兩人的媒人,兩家的關系是近的不能再近了,張金萍說這話的時候,她也在場,當場給罵了回去,只是也堵不住別人的嘴,氣得在家大罵張金萍這禍害。
她心里猶豫著要不要跟林家丁家通個風,又擔心把病中的老太太給驚了,這一遲疑,兒子回來了,忙把這事學了一遍,由著兒子拿主意。
林平安是誰?那是從小耍大的妹子,雖然大多數是在邊上看著他們玩,可那也是自己人,更別人她還是自家兄弟的媳婦,于是二虎子聽完他媽的話,二話不說就拔腳往丁家走去,這事說什么都要跟金寶說一聲。
聽到二虎子說的那些流言,林平安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害怕。
雖然她已經很努力地不讓自己害怕張金萍跟陳玉貴了,只是多年的挨打,那種刻在靈魂里的痛,并沒有因為她換了個身子就消失了,哪怕這么多年年過去了,哪怕她已經不再是陳有弟了,她在聽到張金萍的名字時,心臟還是不爭氣地抖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深想,就聽到耳邊傳來丁金寶磨牙的聲音,“張金萍是吧?”
聽到這話,林平安顧不上自己的那點已經成了本能的膽怯,心一下子提起來了,“金寶—”
她緊拽著丁金寶的胳膊,深怕對方不管不顧地沖出去找張金萍的麻煩,這不是不可能的,遠的就不說,就說林家榮不也是說了跟張金萍相似的話,丁金寶還不是揍了人兩頓?可問題是那是張金萍啊!
林平安既擔心丁金寶打了張金萍,不是心疼張金萍,只是擔心丁金寶打人惹上事,被張家給賴上,沒人比她更清楚那一家子的人了,又擔心丁金寶在張金萍手里吃了虧,畢竟在她心里,張金萍是個厲害的。
正想著呢,就聽二虎子在邊上咋呼呼地問:“金寶,你說咋辦?”一副只要丁金寶說咋辦就咋辦的表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