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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下來,丁金寶人長高可不少,她現(xiàn)在跟他說話都得仰著頭,他臉上的笑有點(diǎn)晃人,只是…瞅著那漏風(fēng)的嘴,林平安強(qiáng)忍著笑,趕緊憋開眼,剛放下手里的針線,人就踉蹌地被他拉了出去。
“慢點(diǎn)慢點(diǎn),別摔著了。”周淑蘭慢了一步,跟著出來,看到前面林平安不小心滑了一下,好懸讓乖孫給拉住了,忙出聲喊到。
丁金寶緊拽著林平安的手,難得聽話地慢了下來,看得后面的周淑蘭一臉的欣慰…
陳玉貴家跟張老賴家算是結(jié)仇了,兩家隔著一條人命,那是陳玉貴跟張金萍倆口子求神拜佛,盼星星盼月亮盼了這么多年盼來的,然而就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張老賴踹了一腳給踹沒了,能不結(jié)仇嗎?
哪怕在李海天的勸說下,張老賴家賠了陳玉貴小一千,兩家還是互看不順眼,杠上了。而這兩家還兩隔壁的,好一陣雞飛狗跳,看得大伙起先還津津樂道,到后來一聽這兩家的事,該干嘛干嘛,懶得再瞅一眼。
至于張老賴哪來這么多錢?那可是一千啊,很多人手里錢沒超過一百。紅旗村的人都知道他女婿王興盛給八百,沒錯,大概唯一讓張老賴一家高興的是,張大妮跟王興盛結(jié)婚了,能當(dāng)半個城里人了,他們不知道的是,王興盛被逼得跟家里要錢,他家錢是給了,卻惱了他,原本還拖關(guān)系想把人弄回來的,現(xiàn)在也不想管了,畢竟他們還有別的兒子。
他們更不知道的事,王興盛就是在知道回城無望后,才在張老賴的的逼迫下跟張大妮結(jié)婚的,要不然他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咋活啊?當(dāng)初就是干不了活過不下去了,這才跟張大妮好上的。
在張陳兩家的熱鬧中,林平安迎來了她的第二個新年,相較于去年林守成受傷住院,這個新年就要好過多了,和林守成吃餃子守歲,和丁金寶滿村子拜年,就連壓歲錢也收了好幾個,周淑蘭、丁彩玉、丁彩鳳,丁金寶有的,她也有…這個新年歡歡喜喜地過去了。
新年剛過沒多久,林守成拿回一個書包,笑瞇瞇地說:“平安,明天你跟金寶一塊上學(xué)去,我跟學(xué)校老師說好了。”
要不是前幾天無意間聽人說起誰家閨女不讀了,女娃子讀那么多書沒用早晚都是人家的,聽得他直皺眉頭,在他看來,男娃子能讀,女娃子也能讀,然后想起孫女也該上學(xué)了,雖然她才五歲,可早一兩年上學(xué)的不是沒有,于是沒跟林平安商量,就跑去給他報名,還特意讓讓周淑蘭做了個書包。
林守成原本以為孫女會驚喜,沒想到她低著腦袋,半天才輕聲說:“爺爺,我不想上學(xué)…”
林平安不想上學(xué)嗎?說不想是假的,每回看到陳玲玲背著書包上學(xué),她不知道多羨慕,但…錢是一個問題,還有就是她去上學(xué)了,家里的活誰做?爺爺放羊是整天在外頭的,也就中午回來扒口飯的功夫。
林守成哪不了解孫女?就是這樣,他才更要孫女去上學(xué),小孩子家家的,成天操那么多心,都快跟個成了個老太婆了。
“家里的事有我呢。”林守成剛說一句,林平安就急著抬頭要說話,他看了一眼,示意她別急著反駁,然后繼續(xù)說,“今年拿王興盛跟我一塊放羊,到時候我跟他輪著來,你安心上學(xué)去。”
去年高考消息傳來,那個時候王興盛自覺回城有望,準(zhǔn)備的不用充分,又有后來發(fā)生的事,最后連考都沒去考,可眼下知道回不去,就下定決心考回去,他不想當(dāng)一輩子地里刨食的,張老賴家自然是支持,他們還指望張大妮能成為城里人幫襯家里。
只是王興盛說要復(fù)習(xí)不干活,這是不能的,張大妮是家里的老大,下面的弟弟妹妹沒結(jié)婚的沒結(jié)婚,小的小,哪能再多口人吃白飯?王興盛再不行,一天也有五六個工分,少是少了點(diǎn),那也是工分。
于是張老賴找李海天使了個法子,把王興盛塞到林守成那,放羊輕松,雖然要一天在那看著,可把羊往那一放,不就有時間復(fù)習(xí)了。
林平安剛想說學(xué)費(fèi),林守成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我一個月二十多的工資,讀十幾年的書了。”一年學(xué)費(fèi)不到兩塊錢,這錢他還出得起。
在林守成強(qiáng)硬地堅持下,林平安上學(xué)的事就這么定了,其實(shí)林平安心里是又高興又忐忑,高興她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上學(xué),擔(dān)心的卻是她要是跟不上咋辦,會不會浪費(fèi)林守成的一番心意?
丁金寶不知道林平安的擔(dān)憂,聽到她跟自己一塊上學(xué),興奮地得第二天破天荒地不用周淑蘭喊,背著小書包早早地趴墻頭催林平安上學(xué)去,而這一叫,就叫了十年。
作者有話要說: 不小心睡過去了。。。下章真的是長大了,跳到十年后。。。
白天看到更新的話,在捉蟲。。。
第40章
“平安…”
丁金寶一陣風(fēng)似地刮了進(jìn)來, 見自己要找的人撅著屁股蹲在灶火前頭,走了過去自覺地接過她手里的火鉗子, 看著火勢,往里塞了把柴火, 嘴上不住地抱怨道:“你咋沒等我?我還回去找你。”
林平安明顯讓丁金寶嚇了一跳,身子一抖,瞄了他一眼, 不意外地看到他臉上細(xì)小的擦痕, 心里了然, “我不是告訴過你今兒我要早點(diǎn)回來嗎?你當(dāng)時還應(yīng)我了呢。'”怕是又沒聽進(jìn)去。
說著話,她洗了手,拉過一張小板凳在丁金寶旁邊坐下, 拿了袋干香菇開始挑, 那是秋天她跟丁金寶上山摘的, 拿回家曬干的。
讓林平安這么一提醒,丁金寶一下子想起了是有這么一回事, 不過他當(dāng)時心里想著事,就沒往心里去, 知道自己理虧,他嘿嘿一笑。
“又跟林家榮打架了?”林平安瞅了他一眼,嘴里問著, 臉上卻是一臉的酌定,她就想不明白,這么多年過去了, 丁金寶怎么老跟林家榮過不去?三天兩頭干一架,看這架勢怕是要打一輩子。
丁金寶剛要說不是林家榮,轉(zhuǎn)而一想,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這下林平安愣了一下,詫異地跳了跳眉,要知道往常這個時候,丁金寶早就開始炫耀他的“戰(zhàn)功”了,除非…
“輸了?”林平安終于正眼看他,只是他這樣子不像是輸了?
丁金寶聽了這話,當(dāng)下炸毛了,“誰輸了?就那小白臉…”再來一打也不會他對手。
“小白臉?”不是林家榮。
隨著這一聲疑問,丁金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閉上嘴不說話,愣是林平安怎么問,他就是不開口。
灶房里瞬間片寂靜。
生氣了?丁金寶扭頭看向身旁的她,林平安側(cè)對著他坐,長長的睫毛一顫顫的,那張無比熟悉的側(cè)臉,在跳躍的火光的映襯下,顯得…丁金寶想了想,溫柔?
他突然覺得口干舌燥,像針扎屁股似的扭了起來,林平平放下干香菇,笑盈盈得看著他說:“你去玩吧,我自己來。”
丁金寶被看得心癢癢的,不自在地別開目光,盯著火,強(qiáng)裝著鎮(zhèn)定,梗著脖子,粗聲粗氣地說:“誰說要玩?我就要燒火。”
說完,他往灶膛塞了根樹杈,做出一副他很忙,忙著燒火的樣子,隨后又是一惱,這是他自個媳婦,他還不能看了?他不能看誰能看?那小白臉?
他完全忘記了媳婦這是林平安還沒不曉得呢,全是他一個人想的,這會兒倒酸了一地。
丁金寶霍地回頭,兇巴巴地說:“你以后別跟那小白…羅曉軍說完,他沒好心。”敢跟老子搶媳婦,膽肥了!
怎么突然說起這個?還有…林平安小聲地提醒,“是羅曉輝,不是羅…”說著說著,看到丁金寶發(fā)發(fā)紅的雙眼,她愣了一下,剩下的話卡在喉嚨口,再也說不下去了。
丁金寶眼神幽幽的的,羅曉輝羅曉輝,記得到清楚,他小心眼的想,嘴上卻說:“反正那不是好人,你以后別跟他走近。”管他羅曉輝還是羅曉軍,平安是他一個人的。
丁金寶一直以來就把林平安看做自個媳婦,哪容得了別人的窺覦,中午那會聽金東說,那家伙堵著平安說話,倆人還有說有笑的,要不是老師盯得緊,又擔(dān)心平安知道后念念叨叨的,他早就找人聊聊人。
他是死都不會承認(rèn)自己是怕平安,他一個大男人的,哪會怕媳婦?就是她要是哭了,她哭了還不是得自個哄,煩人得很…
想著想著,丁金寶瞇了瞇眼,那姓羅的看著白,骨頭倒是硬,不過再硬的骨頭,還不是被他揍趴下了。
聽了丁金寶的話,林平安也沒覺得生氣,“我跟他本來就不熟,這么多年說過的話兩只手都數(shù)得過來。”大半還是今早說的。
不過這話她沒有說出來,不過…她疑惑地問:“你怎么認(rèn)識羅曉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