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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了。
隨即悲哀地發現自己果然不高興。
——這算什么?條件反射嗎?
厲建國正自嘲。
就聽那邊又說:沒什么?沒什么他為什么不敢和小晏說?每次別人一提,還非要拿話攔著?——他要敢和小晏說自己在房間里放了個暖床的,我就信沒什么。
——原來那提問的是個愣頭青,并不聽勸。
厲建國聽到“小晏”,眉頭就皺起來。
循聲望去,發現果然是柳詠眠。
柳詠眠是柳家最小的孩子。剛十五,比蘇晏還小三個月,是這群人里最小的。
柳家是本地少有和蘇家始終交好的世家。詠眠和蘇晏打小認識,最近因為兩家長輩的關系,交往頻密起來。他不和蘇晏厲建國他們一個學校。平日見不著。但偶爾有想要蘇晏湊的局,就會來校門口堵著蘇晏放學。周末也時常磨著蘇晏和他出門玩。短信一天五六十條地發到蘇晏手機上,盡是些逗貓走狗的無聊瑣事。
一個他一個楚玄。
在厲建國眼里都是大大的害蟲:玩心重,會來事,時常在蘇晏身旁轉來轉去,專想撩蘇晏同他們去做那些不靠譜的勾當。
楚玄年紀大。
尚且知道分寸。
厲建國考慮不周到的地方,他會幫忙提點。算是功過相抵。
柳詠眠可純粹是個禍害。
他年紀輕。個頭雖高,臉蛋卻嫩,看上去依舊是個孩子。脾氣也是孩子。被父母和一群哥哥姐姐們寵著,比同齡人更難長大,什么都半吊子,只有撒嬌的功夫精到純熟,一口一個“小晏哥哥”,三言兩語就把蘇晏哄得心花怒放,暈頭轉向。
厲建國一個沒看緊,他就拐蘇晏去搞事。最嚴重一次是野外生存出了意外,如果不是兩家家長反應快,人怕是都搶不回來——厲建國親自帶隊進山搜索,整整兩天一夜沒合眼,找到蘇晏的時候,他一個唯物主義者愣是從土地公開始,把所有能想到的神佛都挨個兒感謝一次。
從此嚴禁蘇晏私下和柳詠眠出門。
蘇晏自然是乖乖聽話——畢竟蘇敏學也是這個意思。
柳詠眠卻把厲建國當成對頭。
三天兩頭給他找不痛快,尤其關于蘇晏,簡直事無巨細,綿綿不盡。
厲建國一看是柳詠眠,知道輕易不能善了,索性站起來走過去主動問:誰說我不敢?你想我怎么和蘇晏說?
——這事他本不想讓蘇晏知道。對外宣稱不足掛齒。自己知道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畢竟那人現在就睡蘇晏原來睡的地方,沒來得及置裝時,還穿過一兩次蘇晏留在他衣櫥里的舊衣服。
可眼下和柳詠眠賭氣一上頭,便顧不得許多。
想著趁這個機會坦白也好。本來不是什么大事,藏著掖著反而容易誤會。
柳詠眠顯然沒想到他這樣爽利,打量了他兩三秒,實在沒在他臉上找到破綻,才甕聲甕氣地說:就誠實說,有什么說什么。
厲建國點頭說好。
就去摸手機。摸了半天沒摸著。
心想一驚:今天這個局臨時湊的,有必須見的人推不掉,他出來得急,恐怕手機落在家里了。
柳詠眠見他這樣,立刻嗤笑,陰陽怪氣:怎么?厲家那么大家業,連個手機都拿不出?
厲建國卻只心急火燎,根本分不出神理會他:
他每天晚上都要和蘇晏通電話,最少打三次,剛回到家一次,問吃了沒;七八點一次,問洗澡沒,作業如何;臨近十一點一次,問上床沒,哄蘇晏睡。通常是他撥過去,蘇晏等不及也會打過來。所以哪怕在家,他手機也從來不敢離身。
可現在,手機離開他已經有三個多小時。
蘇晏肯定最少往他手機上打了十幾二十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