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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譚云再沒有一點意見,打心眼里服氣——按照要求,一放寒假就為她辦了個無比盛大的晚宴,長輩同輩能請到的都請到了,譚云一襲火紅露背魚尾裙,成套俄羅斯風格的粉鉆首飾,襯著她豐腴白凈的皮膚,烏黑蓬松的長發,愈顯得眉目動人,笑靨如花。
一進大廳,就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
這是必然的。她原本已算得是一個頗出色的美人。今日一心想要出盡風頭,下了十足的力氣,從服裝到配飾,從發型到容裝,無一不反復鉆研,精雕細琢——光是那套鉆石,就足夠讓人移不開視線卻又無法直視。到場的其他女士也都知道這是她的主場,多少有意無意地避著鋒芒。
何況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會場顯然是投她所好:宴請的都是她想看到的人,擺滿她鐘意的花,放著她偏愛的音樂。
更何況宴會的男主人厲建國一見她來,立刻丟下相談正歡的友人,撥開人群快步走過去,彬彬有禮地手臂遞給她,小心翼翼地將她領到會場正中。
按照之前的約定,厲建國在眾人面前給足了譚云面子:熱情洋溢的贊美,體貼溫柔的陪伴,第一支舞,以及放任譚云宣稱在對他的爭奪戰中“取得了第一場戰役的勝利”、“度過了最艱難的階段”。
他被拖著在刺眼的燈光里展現笑容和風度。
接受善意的惡意的玩笑、猜測和祝福。
應付譚云漫無止境的瑣碎要求。
鮮花著錦,熏得他頭暈腦脹;烈火烹油,燙得他坐立難安。只覺得面前的一張張面孔都模糊,只有笑容扭曲又猙獰,逼得人心煩意亂。
一時深悔口無遮攔,以至禍從口出;一時又擔心蘇晏,怕他不慣禮服,別扭難受;怕他不慣吃食,餓得胃疼——也怕他吃得太多,夜里難受;又怕他不慣這樣的場合,被人為難……
蘇晏個子小,在人群中難于尋找。
厲建國先還看他在與人說話,錯眼就不見,再找不到。
頓時心急如焚,度秒如年,一時一刻仿佛被戳在烤架上,心肝脾肺腎里全是燎燎的火氣。
待踐行承諾完畢脫出身來,夜已經黑透。
厲建國忙忙地在人群里來來去去地找蘇晏——好一會兒,才在靠邊的一個小角落里發現他:蘇晏只身一人,伏在一把絲絨的扶手椅里,靠著巨大的窗,抬著頭,望天上孤懸的明月。
半張綢緞屏風隔斷他與繁華,柔白的月華為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淡淡的柔光,使得他像所有童話里擁有孤單的小王子。金栗色的軟發和眼眸,銀灰的禮服,瓷白的皮膚比窗外宛如窗外的細雪,耳廓和指尖都像能透光……
簡直隨時要融進這淡淡的月光中,又或者隨著夜氣,散作一縷熒色的煙……
厲建國被自己的想象嚇了一跳。
后悔貪圖好看,給他選顏色這樣飄的衣服。
緊著兩步上前把他摟緊:
“怎么一個人在這里?”
蘇晏原本在發呆,忽然被人這樣抱住嚇了一跳。
像一只受驚的兔子,小小地“啊”一聲幾乎原地跳起來。
“別怕,是我。”厲建國拍拍他的背。
“干嘛嚇唬我。”蘇晏沒好氣,抵著厲建國的胸口把他用力往外推。
并推不動。
這是當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