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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這么說,厲建國回到自己的住處,推開門發現沙發上歪著的蘇晏,嚇得腳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天已經很黑。
卻沒有開燈。
昏暗的光線中繁復而厚重的中式家具們爭先恐后地顯出遒結猙獰的姿態。
蘇晏白得反光的皮膚,是其中唯一的光源。他抱著膝蓋,蜷成很小的一團,窩在整個客廳唯一柔軟的扶手沙發里,鑲嵌在張牙舞爪的家具之間,像一只被猛獸捕獲的虛弱的小動物。
他為什么在這?
譚云真敢去和他說?
看這樣子,校服都沒換,是一放學就過來了?
厲建國瞬間腦補七八種不同的劇情,每種最少能拍八點檔二三十集電視劇,結局花式悲劇。
這時蘇晏動了動。
大概是冷。拽了一下衣服,又把肩膀縮一縮。
厲建國這才注意到室內恒溫的空調不知什么時候關了,窗和陽臺的門都開著,穿堂風呼呼的,蘇晏雖然披上了秋冬的外套,可下半身還是短褲。
就這么睡著,怕是定要生病。
頓時厲建國就氣惱起來,腦內劇情全部清空,只剩一個念頭:居然就把蘇晏一個人這么放著,也不知道給蓋個毯子,或者讓他到房間里去,還一個照看的人都沒留,這房子里的管家保姆全特么不能留了。
他摁開燈:晏晏,起來,這里涼,要睡去我房間。
蘇晏模模糊糊地“嗯”一聲,揉著眼抬起頭,看到厲建國,呆滯了一刻,猛地從椅子上一蹦而起,光著腳啪嗒啪嗒跑過來——大概是窩得太久,手腳麻木,還沒跑兩步,就跌咧著要歪倒。
厲建國趕緊跨了兩步把他撈住:“好好的跑什么……”碰到蘇晏覺得不太對勁,伸手在他脖子上探了一下——果然,涼得像剛從冰箱冷藏柜里拿出來。
厲建國更生氣了。
手忙腳亂地扒下自己的外套把他包住,摟起來舉著他給他找拖鞋:“怎么睡在這兒?今天是哪個保姆值班,怎么連拖鞋都不知道給你拿一雙,由著你這么鬧?——這下感冒是躲不掉了,回頭打針吃藥不許哭!”
蘇晏被放在自己的拖鞋上,總算徹底醒了,揪住厲建國的襯衫說:“對不起……”
厲建國聽到他黏答答的聲音一愣。
低頭看:蘇晏眼圈紅了。
嚇得他趕緊蹲下來:“不是,那個,晏晏,我沒想對你兇,我是氣保姆他們……”
蘇晏已經圈著他的脖子黏過來:“是我不好,對不起……”
厲建國只得順勢把蘇晏收進懷里,拍著薄薄的背后像安慰一只受驚的兔子:“怎么了?誰又和你說什么了?——我真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