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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現在可以哭嗎?”蘇晏猶豫著問。
厲建國沒有回答,只是用力把他摁回懷里。
再過一日就是頭七。
當地風俗,當晚還要守夜。
厲建國留下來陪蘇晏。
只有厲建國留下來陪蘇晏。
建國看到那空蕩蕩的靈堂一下就火了,在靈堂里不好高聲,壓著脾氣問:“管家呢?其他人呢?”
“去休息了。”蘇晏正在靈牌添香,聽到他的聲音轉過頭回答。
建國“嘖”一聲就要轉身,被蘇晏一把扯住衣擺:“我讓他們回去的。本來就是我自己任性。拖著別人一起受罪,像什么話呢。”
“你就一個人?”
“嗯。”
“在這種地方過夜?”
“嗯。”
“出殯那天也這樣?”
“是的呀。”
什么鬼。這么小一個孩子。這種鬼氣森森的地方。外套都沒多帶一件。厲建國只想罵人。
蘇晏看他臉色不妙,猶豫一下說:“你要覺得太麻煩,就先回去好了呀。有我就可以……”
“我陪你。”厲建國沉著臉打斷他。
“但……”
“我說了陪你。”話出口厲建國也覺得自己的語氣太暴躁,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又補上一句,“她也是我的姆媽。”
蘇晏偏頭想了想,點點頭。
夏夜短。
可孩子依舊不易熬過。
一過十二點,蘇晏腦袋就不受控制,先是雞啄米似地一點一點,然后就帶著整個人往旁邊歪,有時歪向左,有時歪向右,斜度超過十五度,猛然驚醒,又趕緊正坐回來。
厲建國很快就看不過去:“你要是困就睡一下。”——他叫人送了外套來,把蘇晏嚴密地裹得像一只布袋,只在領口之上露出一顆精巧的小頭顱
這頭顱固執地搖一搖:“香火不能滅,每個小時都要添。”
可三分鐘后又晃晃悠悠地向一邊倒。
厲建國直接把他放倒在腿上。
蘇晏嚇一跳,正要蹦起來,被厲建國捏著手腕摁住:“要么你在這里睡。要么我把你丟外面車上去睡。你選一個。”
“唔……”這樣的建國蘇晏根本沒辦法反抗,可他又不愿意就這樣睡過去,只是為難地皺眉,密而卷的睫毛顫悠悠的,仿佛重得讓眼皮撐不起來,“可是……添香……”
“你睡,我去添。”
“唔……”
蘇晏這些天累得要命,其實早意識模糊,全靠一股勁撐著,這下瞬間不省人事,十秒鐘內就打起黏答答的小呼嚕。可依舊睡不踏實。在外套里動來動去,不時小小聲地喊“姆媽”。建國想了想,把他的手掏出來握住。蘇晏安靜了一會,又抽抽搭搭地啜泣起來。淚珠掛在睫毛上,要落不落地綴著,像一串細碎的水晶。
厲建國無意識地拍著蘇晏的后背哄他,心臟緩緩地舒展開,心跳的速度都慢下來,尖端酸軟,微微地疼,卻又平靜得不像話。
不知為什么,建國忽然想起自己的母親。
母親去世這些年,他在父親手下摔打,已經快要想不起在溫情的保護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