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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挺喜歡他?”
厲建國背后的汗毛“嗖”地全都站起來。
一切以利益為先。他想起父親的話。不能留這種可笑的弱點。說這話時,父親把那只小倉鼠放在他的手心里。
它通體雪白。背后有一道黑色的紋。柔軟的,溫暖的,完全信任自己,在掌心里安然地熟睡。只在斷氣的時候輕輕地掙了幾下。顫動的幅度弱而馴從。就像,就像……
……就像伏在他懷里哭泣的蘇晏。
他不敢回答。不敢說是也不敢說不是。
想了想,摁著胸,字斟句酌:“他也算是蘇家少爺。他家老大身體差,夫人不能再生,蘇家以后多半是他的。早點認識總沒錯。多個朋友多條路。您不也總說,蘇家這么大家業,就那么孤零零地放著,誰都沾不到一點油星,可惜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好嘛,你小子倒是未雨綢繆,比我還能打算。”就掛了。
厲建國知道父親這是滿意他的解釋不再追究的意思。
長長地松口氣。
這才發現捏著電話的手抖得像篩糠,上衣后背早濕透了。
厲建國開始疏遠蘇晏。
有意識和無意識地。
這件事已經引起父親的注意,就算暫時還沒有被阻止,他也不敢掉以輕心。他家世算是頂尖,為人老成有“大哥”做派,在這群富家子弟中人緣很好,走到哪里都是朋友。之前,父親從來沒有對他的任何一個發小、玩伴表現出一丁點興趣。只有蘇晏,認識不到一個月,他就專門打電話來……建國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父親只是心血來潮。
別墅的管家看出一些端倪,在吃飯的時候提起蘇晏,說他太瘦,會不會營養不良,想了想又旁敲側擊地安慰道,那孩子畢竟是大戶人家的少爺,不至于的——建國知道他是一語雙關,只能做安心狀點頭。心里卻說,你是在消夏別墅住慣了沒親眼見過他發瘋的樣子。他瘋起來別說大戶人家的少爺,大戶人家的老爺也一樣搞。
這么一想就收不住,腦洞一日千里。
不多時就從“父親和蘇先生在生意場上掐得你死我活并且最終父親慘敗,不得不借蘇晏報復”,滑到“父親是‘蘇先生狂熱追求者團體’的核心成員,求不得產生扭曲心理看不得蘇先生生活美滿打算拿作為大兒子救命稻草的小兒子出氣把他們家所有后代一波帶走”——可怕的是,不管哪一種,都非常符合父親的人設,完全像是可能在他身上發生的事。
建國被腦內的狗血修羅場嚇得半死,生怕哪怕有一點點擦邊。
蘇晏年紀小,但并不愚蠢,也不遲鈍。
很快察覺建國的變化。
于是在建國做出實質性的改變之前,先一步拒絕建國的繼續幫助:
“明天我自己去就好啦。”某天下午從醫院回來,車停在蘇家門口,蘇晏忽然說,“我已經安排好了,不會有問題的。這兩個星期實在給你添麻煩了。你不是還要乘帆船出海嗎?——總之,這些天非常感謝。”
說著跳下車,對建國微微鞠躬。
禮貌得有些疏離,又像是剛認識的時候。
建國楞了一下。
心想原來總共才過去兩星期。
又想他怎么會知道我要出海?什么時候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