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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蓁拍了拍她的肩,道:“帶回來幾個人,交給你了,先不必急著審問,她們不惜命,就先讓她們有求生之欲。她們愿不愿意開口不重要,能從嘴里撬出什么才是要緊的。”
秦楚越道:“大人盡管放心,開不了口的,除非是死人。”
榮蓁回府時天色已晚,她特意去沁園換了身衣服,姬恒并未察覺不對,只以為她從官署回來。
次日一早,榮蓁想起一事,讓管家從她的私賬上撥了些銀子送去福安寺,還特意囑咐:“留意寺中僧人居處是否需要修繕,若是不夠,再來尋我。”
管家雖不知為何有此吩咐,但還是照著去辦,亦未聲張。幾日之后,恩生查看府中賬冊時,發現這筆數目支出,十分疑惑,便將此事說與姬恒。
姬恒并未放在心上,“數目雖大了些,但既是佛寺的支出,想來也有她的道理,不算什么大事。”
而韓主君進宮數次,陸嘉前幾次都不見客,終于肯讓他進殿時,韓主君卻從陸嘉面上察出頹然。韓主君說了許多話,只在提到榮蓁讓人修繕了一處寺院時,陸嘉眼神中才起了一絲漣漪。
而后陸嘉又出宮一趟,去了福安寺,榮蓁得知消息,讓人保護好他的安危,并未多問。而陸嘉到了福安寺中,只尋明心陪侍,不講佛經,倒問起了他的俗家事。陸嘉年歲尚輕,明心看破他的心思,含糊應對,說些似是而非的話,更道自己與榮蓁乃是初次見面,并無故交。
陸嘉再去時,卻是撲了個空,明心不在寺中,住持稱其兩日之前下山云游未歸,陸嘉更斷定他與榮蓁有舊識,如今在躲著自己。
而帝卿府中,榮璇晚歸被姬恒撞個正著,“白日里不在府中溫書習武,又是去了哪兒?”
正當榮璇不知如何回答時,榮璨替她解了圍,笑嘻嘻道:“父親莫要怪姐姐了,是我央著姐姐去外面為我尋幾本書來,倒是耽誤了姐姐的功課。”
姬恒明知她姐弟二人存心敷衍,還是無奈搖了搖頭,“你啊!”
等姬恒離去,榮璨將她攔住,“不管父親信不信,總之我已經幫你了。不過姐姐總要告訴我去做什么了,尋花問柳怕還早了些吧?”
榮璇瞥他一眼,“說什么胡話,我……我是去找……”
榮璨已經聽了出來,“你怎么還沒放下?”
榮璇嘆了口氣,“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自從知道母親可能還有一個女兒,我的心里,總覺得有些古怪。”
榮璨抱著臂膀,“可是母親最疼愛的總還是你。”
“這不一樣。”榮璇道:“我今日瞧見她了,隔著窗子,我看到了她的臉,她的容貌竟那般像母親。想起母親對我的好,倒像是我霸占了別人的。”
榮璨道:“你慢慢想吧,只是別再尋她了。有些事,既然母親不提,我們便只作不知。”
榮璇一夜未眠,正午過后,聽身邊侍從回報,說云霓居那兩位江南的客人不日便要離開京城,她又出了府去,卻沒想到,竟在云霓居不遠處遇到刺客。
第165章 遺憾
自從上次遇刺, 榮蓁便在璇兒身邊安排了許多侍衛,護她安然。可璇兒不想被府里人知道行蹤,這幾日都只帶著身邊侍從偷偷出府。
她的馬車停在云霓居斜對面的街角處, 本是無人在意。誰曾想,竟在此地遇見刺客,事出突然,璇兒身邊的侍從拼命抵擋, 她也拔出劍來, 但這幾名刺客為人驅使,武功自然在她們之上, 馬車震碎,璇兒跌倒在地, 眼見那刺客提劍而來, 她的心都滯住,死亡的恐懼撲面而來。
忽然間,云霓居雅間中映出一道亮光,那刺客的手臂被銀針擊中, 手中的劍也落于地上, 榮璇連忙站起,那刺客袖箭射出,她側身躲過,下一發又至,眼見不敵,雅間中人破窗而出,借力來到她的身邊, 一手卷過她的腰身,將她帶至一旁。
那刺客與同伴對視一眼, 朝兩人攻擊而來,身邊人將她推至身后,而后從腰間抽出軟劍,獨自應敵,榮璇怔怔地看著那少女的背影,是她。
榮璇的侍從捂著胸口來到她身旁,“主子您沒事吧?”
榮璇的眼神卻停在那蒙面少女的身上,只見那少女手中軟劍如蛇信一般,直擊黑衣人要害,轉瞬間便被幾個刺客包圍,她提劍之時手臂忽然滯住,而后眼神轉厲,飛身起落間已離了那幾人的包圍圈,她手中的銀針射出,直沖那幾名刺客眉心而去,一瞬間,那幾人已倒在地上。
這時云霓居中出來幾人,似乎這才察覺外面動靜與這少女有關,走上前去探那幾名刺客的氣息,而后搖了搖頭。
帝卿府中,管家匆匆來報,只說是榮璇遇了刺客,姬恒心頭一慌,“璇兒在哪兒?”
管家忙道:“方才一輛馬車停在府前,守衛上前查看,這才發現是郡主,送她回來的人說是郡主今日出門遇了刺,將郡主放下便走了。好在郡主傷得不重,現下郎中已經過去了。”
姬恒步履匆匆,往璇兒的院子走去,只見一堆下人圍在門邊,聽見腳步聲,連忙分散兩旁,姬恒大步走進去,璇兒坐在榻邊,正由郎中查驗傷情。姬恒見璇兒臉色如常,這才松了口氣,郎中起身道:“殿下放心,郡主只是受了些皮外傷,涂些創藥,休息幾日便好。”
侍人將榮璇換下的外衫抱起,玄色衣衫上的血跡染在侍人身前,連忙驚呼出聲,“血……”
姬恒聞言回過頭來,頗為震驚,同樣的還有榮璇,她喃喃道:“不是我的血……”
郎中又再三確認,榮璇身上并無大的傷口,姬恒坐在榻邊,問榮璇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榮璇將今日遇刺之事說與他,卻未詳細說明地點與救她之人的身份,只道是萍水相逢的過客。
姬恒沉聲 道:“不論如何,那人救了你,便是我們帝卿府的恩人,如何能不答謝?”
榮璇藏著心事,又怕他看出,只得道:“父親教誨得是,是孩兒思慮不周,這樣的事情還是讓孩兒自己來做吧。”
榮蓁本在官署議事,得到消息急匆匆趕回府中,身上的官服都未換去。而原本停留在街角的馬車,這時才緩緩離開。
榮璇借著要休息的名義想讓姬恒離開,門忽地被推開,榮蓁繞過屏風走了進來,“璇兒……”
榮璇見得母親,手不自覺揪住薄被,姬恒怕榮蓁擔心,忙道:“好在有驚無險,璇兒只是擦傷了幾處,郎中已經替她上過藥。”
榮蓁點了點頭,她上前握緊璇兒的手,一時情急,關心則亂,“母親不是說過了,讓你出門都帶著護衛,你若是有任何閃失,讓我和你父親如何是好。”
榮璇鼻間一酸,靠在榮蓁身前,見她已然知錯,到底疼愛多年,榮蓁也不舍得再責備,只撫摸著她的頭發,溫聲道:“往后不可再如此了。”
璇兒嗯了一聲,榮蓁又問起刺客的事,她低下頭去,只說自己有些累了,榮蓁覺出怪異,并未立刻追問,讓她先歇著,和姬恒一道離開。
聽見她們的腳步聲遠去,榮璇從榻上起身,她想去尋那身被換去的衣衫,可在房中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忽而門被打開,榮蓁竟又折返回來,榮璇面上難掩慌張。
榮蓁慢慢走過來,“璇兒,你在找什么?”
榮璇知自己瞞不過去,便決定將一切攤開,眼角微濕,“母親,我有事瞞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