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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霜嘆了口氣,“奴才只是替主子委屈,若是按著先帝的旨意,主子您原本是要做君后的,可多了個江氏不說,連一同入宮的奴侍都要被陛下……”
陸嘉看著眼前的燭燈,恍惚間又想起了徐惠君曾說過的話,“若有來生,再不踏入宮門半步。”
可他今生入宮的命運已經無力更改,所能把握的便只有今后。陸嘉垂眸道:“陛下厭惡我,這臨華殿也成了冷宮,若是讓人知曉,我進宮將近一年從未被臨幸過,只怕徐陸兩家都會成為笑話。我并不指望今后會有什么恩寵,可身邊能有個子嗣傍身是最好,即便不是我的親生骨肉。我知道你不喜歡宋寒,我又何嘗不是。他的確無辜,可也實在令人憎惡。往后的日子還長,我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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輦車里,榮蓁聞得姬恒身上酒氣,“可有哪里不舒服?”
姬恒靠在她身上,閉著眼眸道:“我今日去了佛堂,滴酒未沾。你在麟德殿飲了幾杯?”
榮蓁輕聲道:“沒有多少,只是這樣的宮宴去多了,也真叫人心煩。”
姬恒聞言輕笑一聲,“看來你我都深受其害。”
榮蓁晚間歇在了正殿,天不亮便起身上朝,她已經放輕動作,姬恒還是醒了,替她穿好官服,囑咐一聲,“晚上早些回來。”
榮蓁嗯了一聲,“天還早,再多睡會兒。”
散朝之后,榮蓁便回了官署,等忙完,已是晌午。侍從送了封信過來,她展開瞧了一眼,而后將信合上。天色有些陰沉,似乎很快便要下雨,榮蓁卻坐上馬車,只是并未歸府,反倒去了城中一處。
馬車停在巷中,榮蓁從馬車中走下,侍從替她撐著傘,抬起眼眸,眼前客棧古樸,牌匾上書著云霓居。榮蓁將傘接過,踩著雨水走了進去。
店里生意算不得好,大堂中只有幾位客人,掌柜聽見有人進來,抬頭瞧見榮蓁,將手頭事交給小二,自己領了榮蓁去了樓上一處雅間。
掌柜接過榮蓁手中的傘,輕聲道:“任護衛已經等了大人一會兒了。”
榮蓁推開門,里面桌邊坐著一女子,正擦拭著手中的劍,即使聽見響動,也沒有回頭。
榮蓁慢慢走過去,“你一走兩月,怎么又回京城了?”
那女子是榮蓁從前在慕容府的舊識任宜君,一年前榮蓁在云霓居外的長街上遭遇刺客,是任宜君出手相助,榮蓁才知道她時常在京中停留,也是第一次來到慕容霄曾說過的云霓居。
那時任宜君道:“我在京城已經兩年了,原以為在這里沒什么用武之地,沒想到竟能出手救下榮大人。”
榮蓁問她,“是慕容霄的安排?”
任宜君抱劍看著她,“我只為慕容家做事。”
而兩月之前,任宜君接到慕容霄來信,回了江南。兩月之后,她又回到此處。
或是知道榮蓁想問什么,任宜君從袖中掏出一封信來遞給她。
上面字跡秀麗,雖筆力比起成年人仍有不足,但較之從前已是大有長進。榮蓁眉宇舒展,不自覺露出笑意。
第142章 預謀
榮蓁將信收了起來, 認真道:“還是要多謝你。”
任宜君飲著茶,“你既然這樣關心,何不自己去姑蘇看看。我不過半年未回, 少主的身量便高出一大截。可也愈發少年老成,任旁人怎么逗弄,都不愛理會。”
榮蓁搖了搖頭,“如今這般已是最好, 我這身份, 只會給他們父女帶去麻煩。”
任宜君說了句公道話,“慕容家何曾真正平靜過, 過去老家主在時如此,如今亦如此。除非真的退出武林, 只做個商賈大戶。可顯然, 家主并不想這么做。”
榮蓁站起身來,“慕容家有事我絕不會坐視不理,可也不會干涉他的決定。”
榮蓁坐了馬車離開,仿佛只是在此處喝了杯茶, 任宜君從窗中俯視著, 并沒有告訴她,慕容霄也說了一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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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慶宮中,明賢走進內殿,只見里面帷幔落下,一眾宮人正勸著,瞧見明賢走進來,連忙跪地行禮, 明賢上前掀開帷幔,江鄢側身臥著, 即便知道明賢來了,也依舊沒有起身。
明賢坐在榻上,饒有耐心道:“又為了何事不開心?難不成因為朕昨夜召了旁人侍寢?”
殿里宮人不敢出聲,江鄢轉過身來,神情哀楚,“陛下可覺得臣侍是那等拈酸吃醋之人?宮里有旁的卿侍服侍陛下,只要 陛下高興,臣侍即便再難過也只在心里。”
明賢是皇帝,這樣的話聽在耳中總是受用的,“那你這又是為了什么?”
江鄢卻是欲言又止,最后凄楚一笑,“陛下莫要問了。”
明賢看向殿中跪著的宮人,指了指眼熟的那個,“你來說。”
那宮侍正是江鄢身旁最親近之人,他抬眸看了江鄢一眼,忙道:“陛下,并非奴才有意欺君罔上,只是主子吩咐過,有些事莫要說出來讓陛下為難。”
明賢生平少有耐心,“有話快說,莫要吞吞吐吐!”
那宮侍這才道:“昨夜宮宴,主子或是哪里得罪了寧華大長帝卿……”
明賢側眼看向江鄢,“舅舅打了你?”
江鄢愣了愣,而后掩面道:“沒有,可大長帝卿當著眾多命夫的面,罰臣侍飲下一樽烈酒。臣侍自問無不敬之處,殿下他卻稱臣侍目無尊長,臣侍羞愧難當,實在沒有臉面再侍奉陛下身側。”
明賢皺著眉,“舅舅脾氣一向不好,你招惹他做什么?”
江鄢自恃得寵,才敢把這些說到明賢的耳邊,可沒想到明賢的反應與他所想不同。江鄢道:“大長帝卿說得對,臣侍只是陛下的側室,他是陛下的長輩,無論如何打罵臣侍都是應當的。但這次宮宴,陛下特意囑咐過臣侍,給足了大長帝卿顏面,可他此舉,著實未曾給陛下留顏面。”
江鄢一邊說著,一邊察言觀色,只見明賢神色煩躁,揮手讓宮人都退下,“朕剛登基時,便因為太后喪儀之事被朝臣諫言,除了所謂孝道當先,還有先帝臨終前的遺言,讓朕要敬重太后與大長帝卿。那些言官便拿著這些話來束縛朕,太后的事已經讓朕不勝其煩,你又得罪大長帝卿做什么?”
江鄢神色畏然,“臣侍絕非存心讓陛下為難。”
明賢道:“這件事就讓它過去,往后也莫要招惹他。”她撫摸著江鄢鬢發,“早日為朕生下皇女才是要緊事。”
江鄢看出明賢態度,哪里還敢多言,依偎在明賢肩上,“臣侍自然是想為陛下綿延子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