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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烏鴉——你那討債鬼‘兒子’,是不是留了什么話?”霍尼一把抓住她,“是什么?見鬼,你怎么不早說!你有他現在的聯系方式嗎?”
“我不能早說,我們的命運是巖漿上的舞步,長老。一步沒踩在鼓點上,也許就燒成焦炭了,時機是不能錯的。”
就像當年傾盡全力尋找“第四條路線”、反而葬送了自己的亞特蘭蒂斯。
伯爵被縱火老太抖落得亂晃,話音卻十分平穩:“他說,羅蘭長老和達米安諾斯長老分道揚鑣的時候,告訴你,去黑山谷。”
這就是匠人造物沉寂、整個人類社會在“黑暗領域”的籠罩下瑟瑟發抖時,霍尼孤身一人,在黑山谷里喃喃地罵了一聲“王八蛋”的原因——
一個自稱“瑪莎”的……不知是什么生物,反正不像活人的家伙,自稱是典獄長的“助手”,引她見了個一看就不像好東西的黑匠人。
多年來,黑山谷暗通摩羯洲各區的黑匠人、黑醫生;烏鴉成了新的典獄長;背區黑匠人的規模比他們想象中大得多,居然有好幾個聚居地,還替血族干活……
以及最荒謬的,這段時間勾得所有人神魂顛倒的“大量資源”,生產的主力居然是背區人類!他們的敵人之一——人人得而誅之的黑匠人。
“這算什么?”霍尼腦子“嗡嗡”地問眼前的黑匠人,“我們兩頭……撇開血族這個中間商,終于見面了?”
與此同時,摔到了石碑底座的邁卡維睜開了眼。
他不是考古專家,當然沒看懂。對著石碑瀝了瀝腦子里的水,恢復力驚人的血族攢夠了爬起來的力氣。
邁卡維在破破爛爛的軍裝里摸了摸,從胸口內袋里抖落出一堆天賦物殘渣——護具能量耗盡,已經碎了。
護具底下,壓著個手機,倒是命大。預料到這一路肯定是凄風苦雨,他把手機事先塞進了防水袋……手機壞不壞無所謂,主要是為了保護手機殼。
他是最近才開始用手機殼的,神通廣大的喬凡尼醫生替他定做的,背面的滴膠里是一堆用頭發絲黏的棕色絨花,看著有種令人牙酸的文藝腔調……不該找她,醫生的審美真夠嗆。
不過……算了。
幸存的手機還能開機,只是沒信號,內置時鐘顯示此時將近白夜十二點,屏幕上還有“穿好皮衣注意防曬”的提示。
可這島上卻是黑夜,一抬頭,無星也無月,天上籠罩著一層死氣沉沉的霧霾,凝固了似的,臺風都吹不散。
對,臺風呢?
邁卡維猶疑不定地回頭看了一眼,他的意識中斷了片刻,但分明記得自己是被天賦物和臺風撞進來的。如果海上真有這么一個小島,應該落在岸邊不遠處。
可是一眼看去,他離海岸足有數公里遠。
怎么飛過來的?他身上長了雙螺旋槳嗎?
而海上風平浪靜,哪怕是深處臺風眼,也不該這么寂靜。
就像“依米爾”憑空消失了。
邁卡維皺眉,忽然又意識到不對:這里太安靜了。
周遭不光沒有人聲,連風聲……海濤聲都沒有!
身在島上,他有種奇怪的感覺,這里的時間好像是靜止的。
這不可能是天賦物,天賦物的能量等級不會超過二級,絕對造不出天災都撼動不了的空間。
那難道是神圣天賦“家園”?
那是唯一一種和空間有關的天賦能力,屬于角區的赤鏈家族。這家人祖上也出息過,出過一位能力等級達到四級的“親王”。
可……姑且不論親王殿下能不能做到,就算能,那位也早上歷史課本了,生前做過多厲害的空間領域,主人一死也不可能長存于世。
邁卡維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里走,心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總不能是野怪的空間造物吧?”
隨后自己也覺得荒謬,捏了捏眉心,對著手機自言自語:“我最近可真是命犯野怪,都開始胡思亂想了……”
石碑后面的建筑在霧霾中半隱半現,鐵灰色線條冰冷、單調,看起來比死刑犯的判決書還嚴酷。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高墻與重門,崗哨亭密密麻麻,血紅警示牌隨處可見。
那些文字符號邁卡維看不懂,但通過建筑風格判斷,他認為這里應該是座監獄,而且關的肯定都是危險分子——堡壘似的建筑群,比他小時候參觀過的天賦者監獄還森嚴,四周裝配著某種大型武器,只剩殘跡了,但能看出炮口和槍口都是向內的。
監獄大門敞著,門口豎著個不識字也能看懂的指路牌,上面只畫了個箭頭。
“有‘洞察’就好了,以前也沒覺得‘洞察’這么有用。”邁卡維對手機說,繞著指路牌轉了一圈,沒看出所以然來,于是邁開腿,藝高人膽大地順著箭頭往里走。
一走進去,建筑的壓抑感更重了,叫人喘不上氣來。
指路牌五十米一個,生怕他迷路似的,終點是一個很像地下防空洞的入口。
門依然是開著的,門口豎著最后一個指示牌,不過上面畫的不是箭頭,而是個相當粗魯的手勢,因為意向淺顯,血族、秘族……連漿果都能看懂。
邁卡維咕噥了一聲:“……真沒禮貌。”
他掌心聚起幾公分的小颶風,在通道門口感受了一下,神色微變。
“不知道什么材料,”他對手機說,“但非常堅固,至少我的‘風暴’破壞不了一點……一會兒萬一被關在里面,我可出不來。”
他一邊這么說,卻一邊頭也不回地往里走。
“也不知道我會挖出個什么,女神的棺材嗎?以前不太虔誠,不知道臨時祈禱管不管用……”
邁卡維一路和手機隨口閑聊,這地下防空洞不知有多深,他穿過一道又一道二級“風暴”絕對無法破壞的門,門都敞著。就在他幾乎要失去方向感的時候,終于到了終點。
“住過人,看起來像個書房……呃。”
書、本,紙張散得到處都是,文字看不懂,但有很大一部分是數學符號。墻上掛著幾面屏幕,漆黑,一把懶人轉椅橫在那,一邊扶手上綁著只半癟的氦氣球,怪模怪樣的,像個陰陽怪氣的哈波克拉特斯人。